于是?乎,人是?已经?躺下了,两只胳膊却没立即松手。
裴彻渊垂着眼睫:“娇娇?你先松手。”
“不要?,不松。”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仅没松手,反倒加了些力道,收紧胳膊将人圈得更?紧了。
裴彻渊到底怕伤着她,顺着她的?力道俯身下去。
姬辰曦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一个?劲儿?地凑上去,在?他颈窝蹭了蹭。
随即她又?娇滴滴地出声:“我害怕。”
男人瞬间皱了眉心,低哑着嗓子。
“别?怕。”
他伸出长臂,按照早已熟悉的?力道拍了拍她的?后背。
姬辰曦抬起头,抿着粉润的?樱唇,眼神不满。
“你怎么不问我害怕什么?为什么害怕?”
“你这是?在?敷衍我!”
“如此潦草!”
“心不在?焉!”
他接连得了许多的?控诉,娇娇就?是?如此的?敏锐,能洞察他的?一切异常。
裴彻渊心中苦笑,干脆就?着这样的?姿势坐了下来,就?坐在?她的?身侧。
“对不起,朕重新问你,是?在?害怕什么?无论是?什么,朕都能替你做主。”
他侧眸看过来,深邃鹰眸中满是?纵容和?宠溺,就?连眉梢都染了万般的?迁就?。
姬辰曦轻嘁了一声,偏过小脑袋振振有词。
“漂亮话谁不会说啊?”
她撇了撇嘴角:“这事儿?你可替我做不了主。”
“什么事?”
他问得认真,脸色也比方才?肃了几分。
同时也在?心中猜疑,身在?樊国的?王宫,还有谁能惹到她?
姬辰曦想到姜王后的?话,神色有些恹恹,她瞥了某人一眼。
“我是?在?害怕……以后生产的?时候……”
“我最是?怕痛了,如果我真的?疼得受不了了,你能给我做主吗?”
两只圆润澄澈的?鹿眼直勾勾望着他。
这种事,他能替她做主吗?
裴彻渊蓦地变得沉默:“……”
“看吧,这种事,总归疼在?我的?身上,你连感同身受都做不到,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姬辰曦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发的?失落,她干脆侧过脑袋面向窗户。
她的?忧愁、害怕、焦虑,都只能由她自己扛。
身后的?男人也不知沉默了多久,蓦地哑着嗓子出声。
“娇娇。”
“别?挨我!”
她凶巴巴地发脾气,还不忘朝后踢了他一脚。
这是?她惯于拿手的?招数。
也不知道是?踢到了哪儿?,总之是?听见了一声隐忍压抑的?闷哼……
姬辰曦听见了这声儿?,身形僵了一瞬,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上回?她就?不小心踢到了他的?……那处。
她侧过小脑袋:“你没事吧?”
耳侧随即响起衣袂窸窣的?声响……
姬辰曦:“?”
她干脆彻底偏过脑袋,接着又?瞪大了一双鹿眼。
“你怎么这会儿?脱衣裳?”
裴彻渊今日出宫去了城外,为了方便穿的?是?一身低调不惹眼的?深色衣袍。
他不加犹豫地褪去外衣,余下的?雪白中衣上已经?染了大片的?鲜红血迹。
姬辰曦神色一凝,立即盘腿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这伤只能是?今日他出宫的?时候受的?,毕竟昨儿?夜里她还瞧过……
也摸过。
裴彻渊已经?拉开了中衣,他的?胸肌轮廓分明,肌肉贲张,线条也雄劲有力,可小公主这会儿?暂且没心思欣赏男色。
因为他窄腰处裹着的?白色纱布已经?浸出了血迹,血迹斑斑尤为显眼,一瞬间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姬辰曦跪坐在?软榻上,想要?伸手去碰,却被裴彻渊攥住了手腕。
他嗓音有些哑:“别?碰,不好看。”
鹅蛋脸霎时紧皱着,对此并?不认同:“这时候还在?乎什么好看不好看?”
她跪着又?往前膝行了两步,语气也有些焦急。
“你别?躲啊,让我瞧一眼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裴彻渊一只大手便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嗓音沉稳有力。
“娇娇,你先别?急。”
姬辰曦闻言抬首望着他,同时也坐了回?去。
裴彻渊也干脆敞腿,就?近坐在?了一张方凳上,他衣襟大敞,无所?谓胸腹处的?血迹越染越深。
“原本没想将这件事告诉你,只是?”
他顿了顿又?道:“你方才?说朕无法感同身受?”
姬辰曦:“……”
她后知后觉,好像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人要?说些什么了。
裴彻渊站起身往前两步,又?单膝跪在?了榻前,这样的?高?度,他比软榻上的?小雀儿?要?矮上一点儿?。
温热粗糙的?大手缓缓包裹住她的?小手,他凝眸望着她。
“朕知道,你有了身孕定然会吃苦,你的?不适和?不安朕都看在?眼里,又?怎会不心疼?如果可以,朕愿意替你承受这些。”
姬辰曦撇嘴:“又?说胡话了,你怎么替?我倒是?也想让你替。”
又?在?说那些不切实际的?漂亮话。
“娇娇,朕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孩子只是?锦上添花,可朕也不贪心,有了你就?足够了。”
姬辰曦鹿眸微闪:“你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落了这胎也无碍。”
姬辰曦瞳孔微怔:“……你说什么?”
“朕左思右想,也的?确不放心你,要?是?将你留在?樊国,中途也势必会同你分开,就?算是?知晓你在?大樊不会受委屈,可朕光是?想想,就?觉得惴惴难安。”
姬辰曦觉得自己呼吸都变急促了些……
“你放心,接下来的?事都由朕来安排。”
要?说不舍吗?
他当然是?不舍的?,犹如剜下他身上的?骨肉,这也是?他的?孩子。
可比起不舍,他更?不愿让小雀儿?委屈,更?何况女子十月怀胎生产,本就?有风险。
他也怕。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赌。
他怕自己得到的?太多,反倒对最心爱的?人有所?忽视,又?或是?害怕,上天会觉得他得到的?太多,遂将他最爱的?人抢走。
这些日子他每晚都抱着娇娇,等哄她入睡后自己却难以安眠。
他只愿娇娇能平安顺遂同他到老。
别?的?,皆是?锦上添花,他都不强求。
且他也不愿将这件事的?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这个?恶人他来做,才?能减少她日后生出的?内疚和?悔意。
这么一想,裴彻渊接下来的?话更?顺溜了。
“明日朕就?去找宋予澈,尽量让你的?身子少受些损害,等你彻底养好了,咱们再回?大漓。”
姬辰曦有些懵,可瞧着他的?脸色又?不像是?作假,不像赌气更?不像只是?在?哄骗她。
“那以后谁来继承皇位?”
她问出了最重要?的?一问。
可裴彻渊却答得十分顺畅,像是?早有准备,早已斟酌过此事。
“裴玉还活着,朕回?去就?给他赐婚,倘若他指望不上,你不还有两个?哥哥?”
姬辰曦微愣:“?”
“你……认真的??”
大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那人又?倾身过来吻了吻她的?唇。
接着又?低声安慰她:“别?怕,朕会让宋予澈给你配最好的?落胎药。”
姬辰曦眸色怔怔,事情的?发展好像又?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拧着眉将身前高?大魁梧的?人从头打望到脚,见他已经?自然地合上中衣,又?系紧衣带,蓦地眯了眯鹿眼。
“等等。”
裴彻渊掀起眼皮看她:“?”
“你脱了衣裳就?是?说这事儿??”
裴彻渊:“……”
姬辰曦已经?自然地朝后仰躺,歪在?了引枕上。
她侧过身子,托腮望着他,思路突然间变得无比清晰。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上过战场,身上也受过不少伤,就?譬如眼前这道伤口,留了这么多的?血,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儿?,是?能同我感同身受的?,然后再安慰安慰,哄一哄我。”
裴彻渊动作微顿,漆眸就?这么瞧着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可你张口竟然让我落了这胎,这可是?我们的?孩子,你这个?……坏东西!”
男人依旧没吭声,就?是?眼神有了些微的?变化,从方才?的?宠溺心疼缓缓变为……无奈。
若是?让姬辰曦来翻译的?话,那就?是?——
【你自己听听,说的?像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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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公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