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渊走在前?面,他将怀中揣着的零嘴全都掏了出来,一手递给小女童。
这是?过路用膳时顺手带的土特?产,原是?想带回?益州,不想还能有这番作用。
后者微怔,下意识转头,也看?向了站在灶台旁的男人。
他一头黑发,五官端正,瞧上?去也不过四十来岁。
“慧玄大师。”裴彻渊鹰眸微眯,沉了声。
“呵呵,我是?这斋堂的斋厨。”
男人笑眯眯,神色和蔼。
小女童立即转过头,将男人掌中的零嘴儿洗劫一空。
……
用完膳,小女童积极主动?地站起来。
“天色已经黑了,这时候下山危险重重,我带你们去斋房。”
沈绍依旧看?向身?侧的男人,等候着他的吩咐,侯爷方才还要主动?收拾碗筷,只不过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裴彻渊看?向忙活着涮锅洗碗的男人背影,肃立着不动?。
“妙玄。”
小女童立即回?首:“师……兄?”
“你方才领他们去掷了签?”
小女孩应答得顺溜:“是?啊师兄。”
“无论你们想问什么,又或是?想求什么,签文都已经有所应答。”
裴彻渊两手握拳,往前?走了一步:“本侯从益州来,诚心求见慧玄大师。”
男人并未回?头,只利索地涮洗着锅碗:“他老人家去云游了,眼下还没回?来。”
沈绍噗嗤地一声:“该不会是?慧玄大师也给您托梦了?”
小女童眼珠子?转了一圈儿,脚丫子?一撒就往外跑……
背对着两人的黑发男人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裴彻渊迎上?他的视线:“还望道长应允。”
……
“忠勇侯火眼金睛。”
“道长谬赞,本侯只想求问一事。”
“侯爷要问的,签文已经予了解答。”
“道长,本侯是?想问这其中缘由。”
“缘由?既如?此便赠你八字:前?世今生,夙世因缘。”
一连几日,赵灵雨每一天都会来侯府,两人玩玩闹闹再一同用午膳。
姑娘家的友谊就是?这样简单纯粹,短短几日过去,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赵灵雨很喜欢小公?主,这几日她每每回?到府中用晚膳时,总会向爹娘和兄长夸赞她新交的这位朋友是?如?何的人美心善。
这日二人在房中谈笑时,门外却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姬辰曦还没开口,身?旁的晚禾便已经先一步出声。
“奴婢这就去瞧瞧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出乎小公?主的意料,来人是?云栖。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云栖了,自从星遥来到身?边,云栖便再也不用盯着汀兰和晚禾,她自然也没主动?召他前?来。
云栖走得急,行色匆匆“砰~”的一声跪倒在了水晶珠帘的外侧。
她这屋里的地毯可厚实了,能一下子?跪出这么大动?静来,着实吓了姬辰曦一跳。
同样被吓着的,还有坐在她对面,嘴里还塞着绿豆糕的赵灵雨。
“怎么了这是??”
她下意识问话,一时间竟忘了外头那人是?个耳聋的。
“小姐,小姐求您救救小懒吧!”
他不停地磕头,嘴里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姬辰曦同赵灵雨相视一眼,让丫鬟将云栖带了进来。
素手执起狼毫:【详细说说。】
云栖直起上?半身?:“今日是?小懒的生辰,奴才特?意告假歇息,她近日身?体恢复了许多,也能出门走走了,今儿一早便去了东街菜肆,说她今日要亲自掌勺,可她到现?在还没回?家……”
“也怪我没下定?决心跟着她,如?果我没有单独去给她买首饰,她也不会遭此横祸。”
“小姐,她定?是?被弄玉楼的人给抓走了!小姐心善,奴才求您救救她……救救她……”
许是?太过心急,云栖说话时有些语无伦次,急促又结巴。
姬辰曦瞪大眼,笔下生风:【你怎么知?晓是?弄玉楼的人抓走了她?】
云栖想也不想地回?答:“去东街菜肆所要途径的所有地段,奴才已经来回?寻了不下三遍,也问遍了街坊四邻,终于?是?从卖豆腐的王娘子?口中寻到了小懒的下落。”
“她是?亲眼看?到小懒被打晕带走的!带她走的那辆马车上?也有弄玉楼的标记。”
话落,忽然“啪~”的一声脆响,姬辰曦惊了一个激灵,偏过小脑袋,正好瞧见赵灵雨不停地朝自己掌心吹气。
看?样子?应该是?拍桌子?拍得狠了,少女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止不住地飚,一边吹气,一边哭着嚷嚷。
“岂有此理?!这可是?益州的治所所在……呼呼……哪儿能容得下他们这样强抢民女!呼呼……”
“你别急,咱们这就去报官!”
赵灵雨说着就站了起来,提着云栖的胳膊就要怒气冲冲往外走。
“我让我爹给你做主!”
“不能报官,不能报官呐!”
云栖跪在原地不愿离开:“赵小姐,这件事不能报官!”
赵灵雨拧眉不解:“怎么不能?你别害怕,若我爹不行,皎皎就让刺史大人给你做主。”
“是?吧皎皎?”
她回?头,却在下一刻屏吸噤了声。
方才还蹙着蛾眉,拧着手帕一脸焦急的小公?主,这会儿鹿眼微眯,浑身?的威严扑面而来。
赵灵雨不由得放轻了呼吸:“皎……皎?”
她说错什么了嚒?
惹皎皎生气了?
姬辰曦指尖轻点了点桌面,神色微沉:“你大胆!”
不止是?跪在地上?的云栖,就连赵灵雨也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顿时间肃然起敬。
她立即扔开云栖的胳膊,垂下头结结巴巴:“我……我错了。”
“错在不该如?此口无遮拦。”
皎皎生气可太吓人了,简直是?比她爹还要吓人。
小公?主:“……”
“不是?说你,是?你。”纤纤细指在空中点了点。
赵灵雨一怔,侧首看?向身?边的云栖。
后者已经以额贴地:“小……小姐,奴才以前?的确是?因为受伤致使耳力受损,有医馆的大夫可以为奴才作证。”
姬辰曦抿唇,语气依旧不悦:“那现?在呢?”
“眼下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近日一直没有机会面见小姐,奴才想,这样的小事也没有必要单独禀报。”
小公?主的毛稍微顺了些许,面上?却依旧没有饶人。
“本小姐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再让本小姐听出你说谎”
剩下的话她没出口,可就是?因为这样,威慑力反而更足。
这些,都是?她从父王的身?上?学来的。
果然,云栖几乎失了声:“奴才不敢,奴才接下来说的话定?然句句属实!”
赵灵雨悄咪咪地又坐回?了她原本的位子?,皎皎说她不喜欢聪明的人。
太好了,正好她不是?。
“弄玉楼在益州如?此红火,从没听说过有强抢民女的事儿发生,你从中还隐瞒了些什么?”
赵灵雨也在突然间恍然大悟。
是?啊!
弄玉楼这么些年?从没有传出过这样的传闻,而且这里可是?益州的治所,刺史府和忠勇侯府都建在此处。
这也是?她方才猛一听见有人胆敢当街掳走民女,如?此震惊气愤,甚至不敢置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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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裴狗要略微消失一下下……
小公主要搞事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