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想会提前用来赔罪。
“小马?是什?么马?”姬辰曦蹙了蹙眉。
她喜欢大?马,高大?威风的马,如同凶巴巴的那一匹。
只是上回差点儿摔下马的惊魂一幕还历历在目,若是让她再骑,她有些不?敢了。
男人悉心解释:“比普通马匹更小,也?更矮。”
眼见着小雀儿的脸色越发不?满,他?话锋一转。
“但是长得比乘风好,你应当?会喜欢。”
“乘风是?”
男人牵了牵唇角:“是本侯坐下的那一匹汗血宝马。”
小雀儿瞧上了乘风,他?自?然知晓,只是以她如今的资质,还驾驭不?了。
小公主?若有所思,勉强点了点头:“即便如此,也?不?够。”
裴彻渊微哽,负在身后?的指腹继续摩挲着。
“那你觉得本侯应当?如何?”
姬辰曦仰起?了下巴:“今夜,你得在这儿哄着我睡着了才能?走?。”
是因着他?难以入眠,便让罪魁祸首哄着她睡。
合情合理。
男人呼吸微顿,嗓音沙哑:“你确定?”
小公主?眯眸,圆润鹿眼被挤压成扁扁的杏仁眼,她语调微扬。
“怎么?你不?愿?”
裴彻渊忽地往后?退了一步,在少女越发不?悦的脸色下,暗叹口气。
“并非不?愿。”
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已考虑良多,埋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泥泞,裴彻渊深吸一口气。
“那你稍等会儿,瞪本侯沐浴后?再来。”
姬辰曦张了张嘴,顿觉无?言。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几息之间,她亲眼见证了男人是如何借助房中楹柱及房梁,运用轻功三两下便消失在了她眼前。
抬头望向房顶,这洞即便是她想补也?补不?上。
她总不?能?凭空飞上去吧?
……
一炷香的功夫,裴彻渊依言回到了屋内。
他?束手束脚,直挺挺地站在榻前,犹如一座人形雕塑。
哄睡?
又该怎么哄?
男人绷着脸,神色有些凝重。
迄今三十载的人生?阅历中,他?已历经许多人一辈子也?经历不?完的事?宜。
可这其中并不?包括该如何哄娇滴滴的小姑娘。
还好姬辰曦没有刻意为难,指了指一旁软榻上的小几。
“上头摆着的话本,有一本摊开了一半儿,接着读吧。”
男人如释重负,立即取来了她口中的话本子。
屋内寂静无?声,他?沐浴完后?更换了一双崭新的皮靴,踩在厚实盈香的地毯上几近无?声,唯有擂鼓般的心跳,每一下都厚重有力。
再回到榻前,于万军临阵之际镇定自?若的男人,也?有些手足无?措。
小雀儿不?止是身上香,就连这张架子床也?满是清甜的香气,月洞架子床上挂着层层叠叠的月白罗帐,再往里探一眼,便能?瞧见上好的鹅绒被褥里的一小团凸起?。
小公主?蜷在里头阖上了眼,她听着身侧的响动,娇娇气气地支使着。
“念。”
“好。”男人喉结微动。
他?就这样站在榻前开始读起?了话本……
裴彻渊的嗓子本就粗狂,稳重扎实让人心安,低低的沙哑也?能?让人放松神经。
他?自?然是想好好念的,想哄得小雀儿安然入睡,只是这话本里的故事?走?向实在诡异。
里头的女主?人公名为姬娘,其生?活的国度因着女少男多,施行的是一女多夫制度……
也?正是因此,姬娘前前后?后?赘了八名夫君,其中甚至还有亲生?兄弟二人,这八名夫君中,包括但不?限于冷漠的朝中权臣、边境的驻守将军、青梅竹马的幼时同伴、一见钟情的花楼头牌。
裴彻渊低声念着的同时,额角的青筋跳得也?越发欢快,打眼一瞧被褥里蜷得乖软的小雀儿,他?不?动声色捏造起?了故事?的走?向……
“……姬娘总算是知晓,诸人皆负她,唯有阿煜待她的一片真心可昭日月,遂立誓,余生?只愿同阿煜相?守……”
姬辰曦原是被他?低沉的磁音哄得昏昏欲睡,可这故事?的走?向越发古怪,她不?得不?多留了一分神,待听到此处,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蓦地睁开了双眸。
“停停停!”
男人骤然停嗓,侧眸看过?去,对上鼓着腮的少女,眼神微暗:“娇娇?”
“别想糊弄我,这些都是你自?个儿编造出来的?”
今夜的凶巴巴看上去还算本分,没成想在这儿等着她呢。
莫说,这阿煜在这话本里头也?就是那常年驻守在边境的大?将军。
还挺会为自?己?脸上增彩。
裴彻渊并未否认,只甩臂一挥,就将手中话本扔回了软榻。
他?俯身,单膝跪在了榻前。
强悍健壮的身形,犹如猛禽折腰。
如此,姬辰曦也?能?看得更清——
凶巴巴下颌光滑,眸中血丝遍布,微垂着眼角,在她面前刻意收敛了那身骇人的杀伐气,身上带着沐浴后?清爽的皂角味儿。
可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脸色紧绷着,瞧上去也?不?是什?么好脸色。
“本侯想向你要一件东西。”
小公主?狐疑:“什?么东西?”
她现在寄人篱下的,所有的吃穿用度全都是他?的,还能?有什?么东西给他??
男人喉结滚动:“当?初从樊楼带出来的那卷画。”
那便是二王兄给他?的那一幅她的画像,如今的确在她手上。
“凭什?么给你?”
想从她手里讨要东西,那也?得是做了让她满意之事?,还得凭着她的心情而定。
哪儿能?说什?么就赏他?什?么?
那她公主?的威严何在?
男人漆黑的眸中闪过?一抹暗色,结实健壮的手臂微微发力,顿时就将胳膊外的布料撑得鼓鼓囊囊。
然他?还是耐着性子哄:“本侯已经赔给了你两幅,你若喜欢,本侯再给你画。”
姬辰曦双目微微睁大?:“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为何偏得要回去?你喜欢那幅画儿?”
可那画上头的不?也?是她?
男人抿了抿唇:“这是漓国,并非话本里的大?云朝,在这里,女子只能?嫁一人。”
说到这儿,他?嗓音又哑了几分。
“娇娇,你不?能?贪心。”
少女眉头微挑了挑,又是嫁娶之事?。
“可我来自?大?樊。”她稍作提醒。
男人抿唇:“据本侯所知,樊国女子亦然。”
小公主?脸色有些古怪,她可是王室唯一的公主?,别说八个面首,就是再多的也?使得。
若凶巴巴知晓了她的身份,也?不?知该是何种表情?
可眼前直勾勾盯着她的鹰眸,让她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她咽了咽嗓,错开对方灼灼视线:“行吧,你想要就拿去。”
得了应答,可裴彻渊却没有立即动作。
小雀儿已经坐了起?来,她身上穿的是柔软滑腻的丝质寝衣,上头绣着精致花鸟纹,许是方才的动作太急,她左肩的寝衣微微滑落,肤若凝脂,露出了内里烟粉色的系带……
不?足他?一指宽,裴彻渊咽了咽嗓,若是以往也?就罢了。
可他?知晓那是什?么,也?知晓自?己?如今的心意,更是无?法遮掩自?己?的龌龊心思……
男人暗啐自?己?,以往在国子监读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眼前风景,于情于理都该回避。
可他?做不?到。
“娇娇。”
姬辰曦不?耐抿唇,双手抱在胸前:“还想要什?么?一并说了吧。”
因着她的动作,胸前的莹润受到挤压,忽地变得丰盈起?来……
裴彻渊眼神晦暗,坚守着自?己?最后?的自?制力:“本侯想亲你。”
小公主?微怔,瞳孔瞬间张大?:“你可……唔……”
她话还未说完呢!
她想说的是“你可也?太不?要脸了!”
然裴彻渊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浑身的肌肉都时刻处于绷紧状态,早已蓄势待发。
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再挨上小雀儿的一爪子,可她却说“可以”。
他?的唇火热而炽烈,不?似在马车上的轻微试探,得了应允的男人犹如脱缰的野马。
不?顾一切,似是能?吞噬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