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女朋友是比喻谌更好的女朋友。她们会打扮、会做漂亮的动作,虽然做普通的工作但是生活充实、精神健康。她们在尤尼斯的所在地与尤尼斯约会、与尤尼斯做爱。喻谌无法与尤尼斯约会、无法与尤尼斯做爱。
喻谌是非法移民。尤尼基虽然神通广大,但并非科培的官僚、政界人士或显贵。如今的尤尼基,一如她曾经在幽洛雪的伪装,只是一个普通的、每日上班的国际智库高级人员。喻谌不清楚,尤尼基在科培究竟手眼通天到哪一步。然而,风流岛已无。尤尼基不可能太违法。尤尼基是间谍。但她从来不是幽洛雪与科培的间谍。她不可能给喻谌一份她说是假护照的真护照。
科培正在严查非法移民。警察进入高校、幼儿园,按名单索骥地抓人。警察在海关查人的手机。非法移民会被即时逮捕、拘禁、在残酷的环境扣押、遣返——喻谌不是照林的通缉人员,喻谌斗胆翻阅过照林的通缉人员的名单,喻谌惊恐地发现其中并没有自己——哪怕其中并没有她,喻谌仍旧惊恐。但是英华并不是能左右照林司法的人,遑论左右程度这等严峻的照林司法。而且,纵容权贵肆意妄为的风流岛已无。英华也完全、从来不是照林的权贵——她最初绞尽脑汁、费尽心力地与喻青平离婚,正是为了远离那个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却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所谓权贵的世界。
照林没有权贵了。风流岛之邪物被涤除。伟大的照林、喻谌挚爱的照林,终于从风流岛的治下,换了平等、敞亮的新天。
可是,喻谌仍旧叛了国。她投靠了境外势力。她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好、觉得喻青平不好,进而觉得照林不好、进而背叛了照林。这是重罪。
照林不会因为进行了一场魔幻现实的、以超自然力量从邪物的控制下净化的改革,就这样轻率地、这样轻易地放过喻谌。
——喻谌该怎么办?
喻谌的课业很难。科培计算机科学发达,喻谌不及同系的同学那般有基础。她的有些同学们在童年时即接触编程,十几年来玩代码长大——不像喻谌,喻谌玩文字与宣传、思想与审查、被别人精神操纵与精神操纵别人长大。
喻谌活在风流岛的阴影,或者类似风流岛的阴影里。
喻谌的护照是假。喻谌的签证是假。喻谌的身份是假。喻谌担忧自己毕业后将在科培找不到工作,然而喻谌又不能回照林。
——喻谌该怎么办?
“她崩溃了。”埃什塔说,“然而你没有。”
“她做了什么事,”喻维回答,“就有怎样的结果。不过,金笼消解、水银凝固成砂。只要喻谌足够聪明、足够有韧性,她好歹能挣扎出一条活路。”
喻维说:“她需要离开尤尼基。她需要交到新的朋友。她需要融入她所在的新世界。现实的许多国家有不少合法移民。这些合法移民,有的只能开餐馆、开网约车、送外卖——但他们在他们原本的国家都是过得很好的人,否则也不会从恐怖分子统治下的战乱地区逃出。再‘特权阶级’的存在,到了新世界,照林的新世界、科培的新世界,也只是普通人。”
人们讨厌皇帝,所以人们竞相攻击自己感到不爽的世界有皇帝。攻击彼此的世界。攻击自己的世界。
但有时候,攻击只是攻击。尽管有些言语不是,但许多言语不过是战场上裹挟硝烟的风而已。
“对三体世界说话”来源《黑暗森林》罗辑威慑三体人。
喻谌是一个在一定程度上自己吓自己、然后被当枪使的人。她害怕,说明她确实遭遇了一些让她害怕的东西。她可怜,但因为最初她选择了和尤尼基走,所以她不无辜。尤尼基属于就是有点不会把人当人。
喻谌故事的主题之一是政治抑郁。但在其他版本的卷首,写了不推荐政治抑郁的读者阅读。有症状推荐寻求专业的医疗与医疗建议。世界范围内,某些议题是舆论战的中心。因为是舆论战,所以来自交战各方的很多媒体、宣传、讨论等都有精神操纵的成分。人需要形成自己独立的、符合自己情况的判断。
喻谌、喻维共同遭遇的案件的成分,不多做解释。在各种不同地方遇到违法分子或犯罪分子,有各种不同的做法。比如,在海外,遇到被别有用心势力的宣传影响的人,可以和平共处、不谈争议话题,遇到别有用心势力,可以与之保持距离、不被影响。
“我们必须创造”句引用自
andrea
gibson
yellow
bi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