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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成为汉文帝亲妈后 > 第60章

第60章(2 / 2)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几声低低的闷笑,灼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温热又痒人。

窦漪房也确实松开一只手,默默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还差不多。”

刘恒的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尾音开心地上扬。

眼前的手终于缓缓移开,伴随着一阵衣料的悉索声,她随便挽起的发髻似乎被人碰了碰。

一无所知的窦漪房怕案上的烛光晃眼,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

不等她回头寻刘恒,他已将案几旁的铜镜拿过来,手腕轻巧一翻,镜中正好映出她意外的脸庞:“看看,喜欢吗?”

刘恒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雀跃。

窦漪房抿了抿唇,没说话。

被刘恒平白招惹出来的脸红心跳还未平息,他却像没事人一般跳到了下个话题,留她一人水深火热,浮想联翩。

这人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窦漪房严肃打量着他的神色,非要找出他的破绽。

刘恒却似乎当真不知她心中所想,以为是自己镜子没举到位,她看不见,所以才不说话。

于是,他飞快地看看她,又飞快地看看镜子,敬业地调整着角度,脸上的兴奋和激动活像她小时候养的那只爱摇尾巴的小狗。

小狗从外头叼回来一根堪称完美的肉骨头,重重放在她面前,用鼻头拱一拱,示意她先夸再吃时,就是这个神情和姿态。

窦漪房是个心软的主人,也是个心软的人。

她顺着刘恒的目光,抬眼望向铜镜,缓缓抬手摸到发间,指尖很快便触到了那支莹白温润的白玉簪。

冰凉的玉质混着他手心残留的温度,触感细腻温润,精致的雕纹衬得她的发丝越发如绸缎般黑亮顺滑。

窦漪房眼中瞬间绽开满满的惊喜,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语气里满是欢喜:“真好看!你从哪儿得的?”

一下子就忘了方才生气之事。

见她这般满意,刘恒也是说不出的满足,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絮絮叨叨地说起今日出宫的种种事情,事无巨细地交代报备。

他说了半天,窦漪房却仿佛没听进去一个字,只一眼不错盯着铜镜,左照照,右照照,美得不行。

刘恒先是怔愣,随后有些生气:他在同她分享自己的生活和心事,她怎能只顾着臭美呢?

可……

确实是极美的。

刘恒看看眼前人,又看看镜中人,觉得自己这气真是生得没道理,有点无理取闹了。

于是,他有眼色地闭上了嘴,兢兢业业地举着铜镜,随着她的动作,精准调整角度,以便她能从各个方向欣赏到他选的簪子的美貌。

可窦漪房却真的沉浸进去了,刘恒作为送礼人,还当了半晌的人形支架,却没能分得她一丝眼神。

忙碌了一日的刘师傅,没有功劳,更没有苦劳。

刘恒唇角的弧度渐渐放平,举镜的手顿了顿,倒不是累,只是终于忍不住了:

“这玉簪,是我送你的哦。”

短短一句话,说得那叫一个百转回肠。

窦漪房瞥见他赌气绷紧的嘴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放下抚着玉簪的手,伸手和他一起托起那有些重量的铜镜,好声好气地哄道:“好了好了,我的好殿下,多谢你啦,这玉簪我喜欢极了,辛苦你特意为我寻来……”

说着,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些软言软语,拿出近来越发长进的手段顺毛捋,哄得刘恒心里那点小别扭消散了大半。

刘恒终于不气了,还想拉着她多说说话,可窦漪房却轻轻挣开他的手,转头看向案上简牍,有点歉意但不多:“可是我今夜还得把这些案牍都批复完呢,不能陪你闲聊啦,你回去吧。”

近来宫正司的司正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司中大小事务自然都落到了最受她看重的窦漪房身上,窦漪房这些日子忙得昏头转向,连片刻空闲都没有。

说完,她还朝刘恒挥了挥手,露出一个送客的甜美笑容。

刘恒目光凉凉地扫了一眼案几,酸溜溜地来了一句:“这几日每回找你,你都是在忙这事儿,你怎么比我这个代王还忙?”

“那可能是你太闲啦。”

窦漪房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果真不再理他了,又拿起笔开始忙宫正司的事。

刘恒:……

他默不作声地扭过头,背对着窦漪房,开始行使自己沉默的抗议权。

窦漪房注意到后,一愣,又无奈又生气,抬起手锤了他后背一下,力道软绵绵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我都忙成这样了,你还闹脾气,怎么比小孩还像小孩?”

这话一出,简直是踩在了刘恒的尾巴上。

他猛地转过身,眉头紧紧皱起:“谁耍小孩脾气了?我才不是小孩脾气!”

可那张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俊脸上分明写了四个大字:恼羞成怒。

窦漪房的神色看上去很老实人,说出来的话也是再老实不过:“谁生气了谁就是小孩脾气啊,而且你本就比我小两岁,按道理,你还该叫我一声阿姊才对。”

她的话平铺直叙,处处透露着一股朴实的气息,却能直击人心深处。

说着,窦漪房便轻轻拉着刘恒的衣袖,晃了晃,软声请求:“你叫一声嘛?就一声?好不好嘛?”

窦漪房认真请求着,面上不见一丝戏谑,仿佛真是为了守护长幼有序的良好传统,而不是为了找回方才的场子。

“你就叫一声阿姊嘛,我想听,你就叫一——”

话还没说完,红透了的刘恒已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他神色窘迫,却还一字一顿道:“不、准、再、提、这、个、了!”

窦漪房心里乐开了花,却故意装出几分委屈,呜呜地小声抗议起来。

唇齿开合间喷出的气息尽数落在刘恒的掌心,湿濡温热,弄得他掌心一阵发痒,心底也莫名泛起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刘恒被这突如其来的软意搅得方寸大乱,竟猛地松开手,一言不发地起身,快步走出了屋舍,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门打开,又关上。

窦漪房在后面一连喊了数声,也喊不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把这祖宗送走了。

她压下心底如打了胜仗的笑意,重新将心思都放到眼前的案牍上,想着快点忙完再去哄他。

不过,也许都用不着她哄,等会儿他自己就好了。

窦漪房放下心来。

可没想到,她还没拿起笔,屋门又被“砰”地一声推开,刘恒抱着手背光站在门口,理直气壮地哼哼了两声:“想赶寡人走?那不能够!”

窦漪房:……?

话音刚落,刘恒自顾自地大步走了过来,硬是要和她挤在同一张席子上坐着。

窦漪房推不动非要黏上来这人,无奈,想着自己挪到旁边的席子上,可刚一动,便被刘恒伸出手臂,强硬地揽了回来,紧紧圈在自己身侧。

气氛又旖旎起来,窦漪房动弹不得,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刘恒却根本看也没看她,一手拿起她方才犯难的那卷简牍,酷酷地绷着一张帅脸:“要照你这样的批复法子,只怕今夜都不用睡了。”

窦漪房一听便知他是留下来帮忙的,赶紧打蛇随棍上:“那依殿下之见,还有何处是需要改进的?”

刘恒眼皮都没动:“应当问,有何处是不需要改进的。”

窦漪房:……

这话叫她怎么接呢?

刘恒一目十行地看完,终于将目光移到她脸上,语气缓和了不少,面上陡然认真起来:“其实处理这些庶务,和处理朝政是很像的,不必死磕某处细节,要分清轻重缓急,懂得抓大放小,依照这个道理逐一批复,才能事倍功半。”

说着,他将简牍摊开在案几上,指尖点着上面的条条项项,一点一点教她处理这些事情的思路。

窦漪房连忙打住接连不断的腹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待在他身边认真倾听,尽力吸收着一切知识。

她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轻声发问。

刘恒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却极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她讲解着,将那些晦涩的道理和背后缘由,化成浅显易懂的话语,细细讲给她听。

炭盆里的炭火依旧旺着,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轻轻晃动,映着如出一辙的专注。

案几上的简牍渐渐减少,窗外的夜色则越来越浓,残雪敲打着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屋内只剩两人的低语与笔尖划过简牍的“沙沙”声。

窦漪房听得认真,渐渐掌握了诀窍,主动接过刘恒手中的笔,按照他教的思路,一笔一划地批复简牍,神色专注而认真。

刘恒坐在一旁,没有再插手,只是静静看着她。

在窦漪房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满是说不出的温柔。

直至深夜,油灯的灯芯燃得只剩一小截,窦漪房终于放下手中的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案几上批复完毕、整整齐齐的简牍,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她转头看向在帮她整理简牍的刘恒,眼底满是感激:“多谢殿下!若不是你,我今夜怕是真的要熬夜到天明了。”

刘恒将最后一卷简牍归位,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点墨灰:“现在知道谢我了?这点小事都要费这么大功夫。”

嘴上这般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