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比她还紧张,毫无睡意,焦急问。
“姐,现在还疼吗?”
“如果还疼,就吃止痛药。”
“我记得你的生理期日期应该是下周才对,是这半年生理期不规律么?”
他趿着拖鞋去翻抽屉,窸窸窣窣找了一阵,拿着止痛药的盒子回来。
陈西荔吃了止痛药,有点迷迷糊糊,想睡觉,“第一天总是疼。”
陈墟青伸出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小腹,贴着热水袋也是热乎乎的。
“那我明天给你摘艾叶回来煮鸡蛋吃。”
“嗯。”她昏沉熟睡。
第二日他早早起来去菜地旁摘艾叶。其实村里的艾叶已经很少,这半年来他特意在菜地围栏旁栽了几棵,偶尔施肥浇水,如今长出一小片葱绿的嫩芽。
他掐了最嫩的尖,洗净,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加了些姜丝,煮了两碗热腾腾的艾叶鸡蛋汤。
端来屋子里给姐姐喝。
见姐姐气色稍好,他也算放心下来,把所有的家务活都包揽了,还替姐姐手洗脏了的内裤晾起来,让姐姐在屋里休息。
又过了四五日,连续了差不多十日的阴雨连绵终于结束,天公放晴。
小年之后,村里的人家都开始大扫除。陈西荔跟陈墟青把老宅每一个房间,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清扫了一遍,把桌椅板凳搬到地堂里洗干净晾晒。
下午歇了会,姐弟俩去屋子后清理杂草。虽然累,但没人打搅他们,陈墟青话多,逗得陈西荔笑,不过他还是那么爱耍赖,时不时凑过来喝她水杯里的水。
大扫除做了两日,完成后,爷爷说要去镇上的集市上买年货。
镇上热闹,年味很重,随处可见中国红的新年装饰,张灯结彩,街上店铺许多,人头攒动。
爷爷走在前面,陈墟青和陈西荔则是跟在后面。
陈西荔正看着一旁的地摊,忽然觉得手心一热。
是弟弟宽大的掌,偷偷拉上她的手。
陈西荔心头微跳,慌忙抬眼看爷爷有没有发现。爷爷微佝偻着背,在他们前面行走,在一副春联摊前停下来,弯腰端详,没有回头。
弟弟得逞了。
他尾指紧紧勾住她的尾指。两个人的指骨和皮肉交迭在一起,随着行走的动作前后晃动。
像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
从尾指窜过来的酥麻感知让陈西荔全身发木。
在人潮汹涌的巨大世界里,用微小的动作感知彼此。正因为亲人在前,不会察觉。
而其余的人有他们自己脚下的路要走,没有凝视,没有熟人,没有世俗的眼光,所有感情都可以滋生疯长,百无禁忌。
他们两个人在这一方天地,无处可逃,也无需逃。
陈西荔觉得自己的心脏怦然坠动,有薄荷味的跳跳糖在她血液里燃响。
墟青,你好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