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失控与无助在蔓延,陈墟青几乎是祈求出声。
外面那些男人是贱坯子,会蛊惑勾引他的姐姐,这一切都是那些男人的错。
他们卑鄙无耻。
虽然陈墟青也不认为自己是个道德高尚之人。
姐姐是他一个人的姐姐。
“……好。”
许久,陈西荔回了一句。
她把眼皮闭上,很累,空气中冷风把她的头发刮在脸侧,刺辣辣地拍扇她的皮肉。
尖锐的冻痛。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她想说“你凭什么管我”。
她想说“我没有交男朋友”。
她想说“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但她都没说,最后只是微叹了口气,“……墟青,我今天很累,挂了,早些睡吧。”
她在阳台吹了好几分钟冷风。
陈西荔知道自己挂断弟弟的电话过于干脆,他会很不好受,只是她不敢真正面对两人的感情,不敢深思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意味着什么。
有只沉浮的鲸在她海面挣扎,不属于陆地,也不属于海洋。
是鱼,又不是鱼。
是爱,又不是爱。
仰俯之间,她是血缘高位的长姐,却在感情里惯常地做一个胆小鬼。
像以往很多次,偷来的欢愉之后,是无法直面日光般的灼眼锥心。
“姐——姐!”
“嘟”的一声,挂断。
再拨过去,没人接听,陈西荔去浴室洗澡了,手机在学校全程都是静音的。
陈墟青只听见很长很长的忙音。
姐姐不肯再接他电话了。
他早在喊完后,就生出一种怯懦。
他后悔了。他后悔用这种恶劣的语气跟姐姐说电话。他凭什么去质问姐姐是不是结识了其他男性?他以什么身份去质问?
以弟弟、以情人、还是以炮友?
姐。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
疯狂繁殖的怯懦里,又带着越发汹涌的愤怒。
姐姐,你知道的,我们不是普通的姐弟。很久之前就不是了。可是你不说,你不说!
陈西荔,你一句话都不肯说!
陈墟青把枕头用力甩在蚊帐上,枕头卡在后围子与墙壁缝隙之中。不上不下,悬吊在半空。
他整个人匍匐在被窝里,握拳锤了好几下被子,把那处锤出一点凹陷的痕。
呼吸急促,很久很久才回神。
陈墟青烦躁得不行,抓抓凌乱的头发,躲在被窝里,翻看手机日历。姐姐之前说过校历上放寒假的日期。
还有五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