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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2)

第25章

崔煜长身玉立在门口,墨发轻束,素白锦袍沾着微凉夜露,月光斜落漫过他清隽眉目,映得面如冠玉,神姿皎皎,恍若天人临世。

江筎宁抬眸一望,心下骤惊,慌得手足无措。已是二更夜深,万籁俱寂,他怎会孤身踏夜,闯入她这桂枝院闺房来?

崔煜缓步踏入,反手阖上房门,步履微晃,带着醉态。他眉宇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脸色略白虚弱得生出破碎感。

“表哥,你怎来了?”江筎宁不明所以,嗅到他的酒气,“伤势未愈,怎还饮酒?”

崔煜深深望她,她岂能明白……若不借酒麻痹,清醒中伤口痛心口更痛,唯有醉意解千愁。

“我去为你煮醒酒汤。”江筎宁不敢多留,转身便欲避开。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崔煜扣住。他眸如深潭,一寸寸扫过她的发丝、脸颊、肩头……那目光灼得她肌肤发烫。

见他眼神如此幽深诡异,江筎宁愈发自危。

“表哥,你为何这般看我?”她强扯出一抹笑,慌乱已溢于言表。

她知崔煜酒量极好,此番醉态却异于往日,江筎宁紧张得手指蜷缩。

“表妹……”他嗓音嘶哑如裂帛。

江筎宁暗道完了,这一声,便知他是真醉了,若是没醉绝不会用如此柔语唤她。

他步步逼近,她节节退避,直至后背重重撞上床柱,钝痛袭来,退无可退。

“你这般躲我、避我,这出戏……还要演到何时?”他俯首凑近,掌心轻贴她温软如桃花的面颊。

江筎宁茫然无措,听不懂他疯言疯语:“表哥,夜色已深,我让人扶你回白云轩歇息吧。”

“回不去。”他衣袍因动作微乱,领口轻敞,露出一截冷白脖颈,更添靡丽。

“这……于理不合。”她心头乱跳。

崔煜眼尾泛红,眸若含星,醉意流转间低笑出声:“你昔日赠我花卉、香囊、砚台之时,怎不曾想过,于理不合?”

这人喝醉了酒是要翻旧账啊!江筎宁哑口无言,面颊发烫,只轻轻摇头:“并非如此。”

“你究竟想要什么?”崔煜眸子里都是疯狂的挣扎,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还是非要看我,到底会为你做到何等地步?”

是要他罔顾人伦,强夺弟弟未过门的妻,还是要他弃守多年道心,与她一同沉沦?

明明二者,他皆做不到啊。

“我……不敢劳你做什么。”江筎宁脑中轰然一响,方寸大乱,再这般下去,她便要被他逼至绝境。

深夜独处,他压迫感如潮,她伸手欲轻轻推开,指尖刚触到他胸膛,便被他猛地攥住。他掌心滚烫,可在碰到她柔软肌肤的一瞬,力道却莫名一轻,似有不忍。

崔煜将她手一拉,带入怀中,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他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灼得她浑身发烫。

江筎宁心乱如麻,她是崔瑾未过门的妻子,断不能与他如此亲近。他是醉后失度,可她尚且清醒。

“放手啊!”她奋力抽手,他却握得更紧,直至十指相扣,温热相缠,几乎要将她融化。

眼前她娇美动人,他早已分不清是梦是真。另一手收紧,牢牢环住她腰,将她困在怀中,不肯放离。

“表哥!世子!崔煜!”她急得直呼其名,拼命挣扎,可力气悬殊,如螳臂当车,分毫不能撼动。

他低头,精准吻上她的唇。相触刹那,江筎宁浑身僵住,思绪空白,时光仿若静止。酒气混着一丝清浅暖意侵入,她浑身轻颤,头晕目眩,几欲晕厥。

挣脱不得,天旋地转间,她只得闭上眼,任由他肆意掠夺。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偏执与疯狂吞没,连反抗之力都荡然无存。

他亲吮她唇,辗转厮磨,一遍遍沉沦,呼吸交缠,皆是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崔煜才稍稍松开,依旧将她圈在怀中,额头相抵,气息凌乱灼热,拂在她面颊之上。

江筎宁回神之际,只觉天崩地裂。

他是疯了?!

待他酒醒清醒,知晓今夜这般逾越,怕是要恼恨至极,将她拆骨入腹。

她又羞又慌,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为何次次遇上他,皆是这般狼狈不堪,尽是触霉头的劫数。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他眸中已浮起细碎水光,湿意朦胧。微微侧首,轻咬她耳垂,声音哑得不成调:“表妹……江筎宁,你不是要试我道心吗……你赢了。”

“求你,表哥,别这样。”她含着泪摇头,被吓坏了,畏他做出更过分之举。

伤口骤然牵扯,刺骨剧痛袭来,将他从混沌中扯回一瞬。他缓缓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

不等江筎宁回过神,崔煜已转身,步履轻渺如踏云,消失在敞开的门外。夜风穿堂而入,带起一阵微凉。

她望着那扇洞开的门,指尖抚上发烫的唇瓣,余温犹在。

那醉世子,醒后若是忘了,倒也罢了。

可他若还记得……往后岁月,她该如何面对他,如何自处。

——

牡丹园里,乱作一团,房中雅致全被慌乱冲散。

“整整一日,驸马踪迹全无,你们竟连半点消息都寻不到?!”端缙公主柳眉倒竖,凤目含煞,滔天怒火发作。

内侍侍从齐刷刷跪地,大气不敢出,头埋得几乎贴地。

为首的内侍浑身颤栗,连连叩首:“公主恕罪,奴才们已遍寻博陵内外,终究未寻得驸马都尉踪迹。”

“一群废物!”端缙公主猛地拍案而起,“一个大活人,还是当朝驸马,竟能凭空不见?尔等饭桶,连个人都寻不到,留着何用!”

内侍们魂飞魄散,只顾磕头谢罪,额头磕得青紫渗血,口中反复喃喃:“奴才无能,奴才罪该万死。”

端缙公主气得脸色铁青,疾步来回,驸马畏她,从不敢彻夜不归,如今这般反常,定是出了大事。

她焦灼等到翌日天光破晓,打探消息的侍从终于仓皇奔回,跪地急声:“公主!有驸马消息了!驸马都尉,被官府拿下入狱了!”

“你说什么?”端缙公主猛地冲到侍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谁吃了豹子胆敢抓她的驸马!

侍从被她揪得喘不过气,忙回禀:“回公主,昨夜驸马都尉在万花楼狎妓饮酒,后与人起了冲突,失手将人打伤,被官府当场拿下,如今人在郡府大牢!”

端缙公主眼前一黑,私入风月场所?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陷害算计!在博陵郡,有胆量、有手段敢对驸马下手的,除了她那位好侄儿崔煜,再无旁人。

本朝律令昭然在目,官员不得涉足妓馆,更何况驸马身为天家亲贵,当众伤人。此事一旦传回京城,驸马轻则削职贬官,重则身败名裂,而她这位公主,也必将沦为朝野笑柄,颜面扫地。

“去,传崔煜来见本宫!”端缙公主厉声怒喝。

她倒要亲自问问,他崔煜,究竟有什么胆子,敢算计她的驸马!

侍从不敢耽搁,即刻前去通传,可辗转许久,只得面色为难地折返:“公主,郡守府之人说,崔世子一早就去督办修渠工程,四处寻遍,并未寻见。”

端缙公主怒火更盛,却无计可施,只得咬牙苦等。直至深夜,才有内侍匆匆来报,说崔煜已回府。

“他既已回府,为何不来拜见本宫?”端缙公主厉声再问,又命人即刻前去传唤。

内侍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禀公主,崔世子旧伤复发,伤势沉重,称需卧病在床,实在无法前来。”

端缙公主终于忍无可忍,扬手将桌间茶盏狠狠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好,好一个崔煜!”她气得脸庞扭曲,冷笑出声,“设下这般阴狠毒计,还敢装病避而不见,不愧是本宫的好侄儿!”

白云轩内,崔煜闭目倚在软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涩。李郎中正为他拆解旧绷带,悉心再敷药包扎。

房门被狠狠撞开,柳叶、柳风竭力阻拦,终究拦不住盛怒之下的端缙公主。她风风火火闯入,凤目瞪圆,那眼神,恨不能将崔煜生吞活剥。

“公主殿下驾到,请恕臣抱恙在身,不便行礼。”崔煜动了动唇。

“好侄儿,你不必在此惺惺作态!”端缙公主死死盯着榻上之人,“驸马之事,定是你一手陷害!你既敢做,为何不敢认?”

崔煜缓缓睁眼,面带病中的虚弱,轻咳几声,声音沙哑无力,语气坦荡:“公主此言,实在冤枉臣。驸马酒后失德,触犯国法,官府当场拿获,人证物证俱在。臣亦是方才听闻,与此事毫无干系。”

此事从头到尾,本就是他布下的局,手段雷霆。

昨日天尚未亮,他便召来心腹府丞李涵。此人忠心不二,行事缜密,从不出纰漏。

“驸马都尉在博陵闲极无聊,你寻个由头,设一席家宴,请他赴饮。切记,行事隐秘。”

抬手示意暗卫捧上一只锦盒,内中皆是珍稀古玩,件件都是驸马曹慎痴迷之物,价值连城。

“将这份礼送去,邀他赴约,他必不推辞。”

府丞李涵躬身领命,心中了然,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