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佳佳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他们先去了一趟茶庄。裴佳佳挑茶叶的样子像在挑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站在货架前,一盒一盒拿起来看,问店员这个是什么香,那个是什么产地,又纠结了半天,最后选了一盒包装素净的红茶。付钱的时候她抢在沉倦前面,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手机扫了码,动作快得像怕他拦她。
“你干嘛。”沉倦说。
“礼数。”她把茶叶抱在怀里,仰着脸看他,一脸认真,“这个得我自己买。”
沉倦看着她,没说话。他把她的手牵过来,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外面风吹的。
“你手在抖。”他说。
“我没有。”裴佳佳说,然后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上车之后她安静了很多。平时她在副驾驶上话多得停不下来,今天只是看着窗外,偶尔低头看一眼怀里抱着的茶叶盒。等红灯的时候沉倦伸手过来,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
“怕什么。”
“我没怕。”她嘴硬,但没看他。
“你连我都不怕,怕他干什么。”
裴佳佳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眼睛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说:“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怕我做得不够好,然后你会难做。”
沉倦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顿了一下。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他重新把手放回方向盘上,看着前面的路,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不用做得够好。”他说,“他以前也没做得够好。你已经是我的了,他接不接受,都不影响这件事。”
裴佳佳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了出来。“老师,你这话好霸道。”
沉倦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万一他不喜欢我呢?”
“那就不喜欢。”沉倦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老旧的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的天空,“我带你回家。”
沉其远的住处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楼的房子,没有电梯。楼道里光线有点暗,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裴佳佳跟在沉倦身后上楼,手心里全是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盒红茶,忽然觉得这个楼道好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混在一起。
沉倦在五楼的一扇防盗门前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冲他笑了笑,那笑有点僵硬,但眼睛里还是亮亮的。他抬手按了门铃。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