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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1 / 2)

隔天一早,当韩聿恩醒来时,顾知语消失了。

韩聿恩睁开眼时,窗外的天际刚刚泛起浅浅的鱼肚白,细碎的晨雾笼罩着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将那些高耸的建筑晕染成模糊的剪影。空气里还飘着昨夜残留的、属于顾知语的梔子花香气,浅淡却清晰,缠绕在鼻尖,像一根细细的绳子,狠狠勒住她的呼吸。

可旁边的床位已经彻底冷透了,连一丝馀温都没留下。韩聿恩的指尖不自觉地伸过去,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那种凉意顺着指尖窜进心里,冻得她四肢发麻。整间顶楼安静得过分,都像是随着顾知语的离开一起静止了,只剩下满屋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韩聿恩几乎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背脊抵着冰冷的床头板,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空虚感猛地鑽进心脏,像是有人用一把锋利的凿子,硬生生把她的心脏掏空了大半,连呼吸都带着阵阵锐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细针在扎着胸口,密密麻麻,疼得她几乎窒息。

没有留下隻字片语的讯息,床边还叠放着她常穿的米白色针织衫,衣摆处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她每次擦完护手霜后,习惯性蹭在衣料上的味道。

梳妆台上那罐她爱用的梔子花护手霜还剩大半,瓶身被她的指尖磨得微微发亮,甚至连随身携带的手机都静静躺在床头柜上,萤幕黑得彻底。

她就像一缕轻烟,在无人察觉的深夜里悄然散尽,从这间顶楼公寓里彻底蒸发,彷彿从来没出现在韩聿恩的生命里。只有空气中瀰漫的、逐渐消散的梔子花香,只有那些属于她的痕跡,在无声地证明,她曾经那么真切地驻足过,曾经那么温柔地温暖过这间冰冷的屋子。

「顾知语。」

她张开嘴,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在安静得吓人的公寓里飘荡,轻轻碰触着墙壁,又弹回来,落在自己耳边,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一声鸟鸣,凄厉得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嘲笑她的执着,嘲笑她以为自己能抓住所有,最后却连最珍贵的人都留不住。

韩聿恩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脚尖触到地面的瞬间,一阵寒意从脚底窜到后脑勺,却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她疯了一样走遍整间公寓,客厅里那张她们一起窝过的绒布沙发还留着浅浅的凹陷,那是顾知语习惯窝着看电影的位置;书房的书桌上摆着顾知语没看完的杂志,页面停在一幅国际知名设计师设计的婚纱,杂志边缘还留着她的指纹,指尖的温度彷彿还在;露台的吊椅还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绳子上还缠着一根顾知语的长发,浅棕色,柔软细腻;甚至连衣帽间里,顾知语的衣服还整齐地掛在她的西装旁边,一系列浅色的针织衫挨着她的黑色西装,像是从前那样,温柔地依偎着。

可哪里都没有顾知语的身影。

韩聿恩翻遍了每一个抽屉,打开了每一扇柜门,甚至连阳台的储物柜都没放过,指尖沾满了灰尘,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绒毛,心头的空虚却越来越大,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一点点将她吞噬。她多希望,下一秒就能看见顾知语从某个角落走出来,挑着眉微笑着说「韩小姐,你有多怕我不见呀!」,哪怕只是一句调侃,也好过这满屋的空荡和绝望。

最后,她瘫软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指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肩膀微微颤抖着。就在这时,她瞥见餐桌中央压着一张米白色的便笺纸,是顾知语常用的那种,纸质柔软,纸角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梔子花香,是她临走前,刻意喷在上面的味道,像是最后的告别。

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跡清瘦秀气,是顾知语惯有的笔跡,只是比平时更轻,更浅,甚至有一处笔锋顿了一下,像是写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韩聿恩,你该回到原本的世界了,我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瞬间,韩聿恩终于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