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裴渡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妄像头失控的野兽一样捶打着那扇坚固的房门,而酒店的保安正试图将他拉开。这场戏,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房间内,安贞的脸色也变了。她可以应付沉宴的强硬,可以周旋于陆辞的控制,但江妄……他是她唯一的软肋。他的偏执和不计后果,是这个精密权力游戏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他怎么会来?是谁带他来的?
“你的爱慕者,可真不少。”沉宴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审视,他看着安贞,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端,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陆辞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房门口撒泼的江妄,眉头微蹙,像是看到了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肮脏东西。
“把他弄走。”他对身边的助理吩咐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保镖立刻上前,干脆利落地将还在挣扎的江妄架了起来。江妄看到陆辞,眼睛都红了:“是你!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你把她还给我!”
陆辞甚至没再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人群,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迈步,从容地,一步步向着风暴的中心走来。
修罗场,正式开幕。
沉宴通过猫眼,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陆辞,江妄,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裴渡。他深吸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是一个军人,习惯了应对战场上的敌人,而不是处理这种混乱的、交织着情感与欲望的私人纷争。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安贞。她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现在,怎么办?”她问。
沉宴忽然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他低头看着两人之间那段短短的链条,笑了。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和包袱后,近乎自嘲的笑。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水搅得更浑。
他掏出钥匙,不是要解开手铐,而是……打开了房门。
他拉着安贞,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房间。
“各位,”他的目光依次扫过陆辞、被架住的江妄,以及走廊尽头看好戏的裴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都在找她吗?”
他举起两人被铐在一起的手,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不巧,现在,她是我的。”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他将自己,和安贞,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他要逼着所有人摊牌,逼着那个躲在安贞背后的幽灵,在巴黎的阳光下,与他进行一场男人对男人的,最直接的较量。而安贞,她需要在这场豪赌中,为自己挣得一张回国的船票。
安贞看着沉宴的侧脸,他下颌的线条紧绷,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在宣示占有,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也为他自己,劈开一条血路。
这场狂人之舞,她别无选择,只能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