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笑了。
他呷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陆辞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鸟笼,终于被人从外面砸开了一个缺口。
他不在乎砸笼子的人是谁,也不在乎那只鸟会飞向哪里,他只享受看到陆辞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出现裂痕的乐趣。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用钢笔在“安贞”这个名字旁边,画下了一个小小的、正在旋转的陀螺。
游戏,才刚刚开始。
酒店套房里,安贞清理完身体,裹着浴袍走出来。
半小时后,门铃准时响起。沉宴开了门,门外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餐车和几个购物纸袋。
沉宴接过东西,关上门,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食物是简单的法棍、蔬菜汤和一块烤鸡胸肉,旁边还有一杯温水。衣服则是几套全新的、款式保守的衬衫和长裤,以及贴身衣物。所有标签都被撕掉了。
安贞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开始进食。她吃得很慢,姿态优雅,仿佛是在某个高级餐厅,而不是在一个囚禁她的房间里。
沉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法文报纸,视线却越过报纸的边缘,落在她的身上。她在评估他,他同样在观察她。
这个女人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没有哭闹,没有崩溃,甚至没有一丝恐惧。这种超出常理的坚韧,让他感到一丝棘手,也更激起了他想要探究到底的欲望。
他想知道什么?陆辞的身份?还是她掌握的那些商业机密?无论他想要什么,现在,他是她离开巴黎唯一的筹码。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国?”安贞喝完最后一口汤,用餐巾擦了擦嘴,平静地开口问道。这是她在这场风暴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沉宴放下报纸,目光与她对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黑曜石,里面没有乞求,只有谈判的冷静。
“回国?”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安贞同志,你现在是重要涉案人员,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哪里也去不了。”
“调查?”安贞轻轻一笑,“是指用刚才那种方式调查吗?”
沉宴的脸色沉了下去,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他的拇指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用力摩挲着,“或者你更喜欢我用那种方式,让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