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生命体征平稳,神经链接断开,模拟结束。”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划破了黑暗。暗金色的休眠舱发出轻微的泄压嘶鸣,半透明的舱盖如蝶翼般向两侧滑开。
安贞猛地睁开眼。
没有蛊毒的腥气,没有矿道的霉味。映入眼帘的是沉浸室冰冷洁净的金属天花板,以及墙壁边缘亮起的、用于缓解视神经压迫的柔和唤醒光晕。
她胸膛剧烈起伏,本能地大口呼吸,却吸入了一口带着薄荷味的消毒气体,呛得她弯下腰,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安贞撑着舱沿坐起身。连接在后颈的神经贴片自动脱落,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个位置,几分钟前还在数据流里被名为“牵丝蛊”的虚无丝线死死扼住。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皮肤平滑干燥,没有阿芜冰冷的指尖,也没有白术剑气封穴的灼痛。
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数据。
安贞踉跄着跨出舱门,赤脚踩在恒温绒毯上。长时间的休眠让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她跌坐在金属书桌前。
她没有去碰桌上的水杯,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干净,苍白,没有关外的黄沙,没有阿芜死时那黏腻温热的鲜血。
可胸腔里那种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空荡感,却真实得可怕。那不是物理疼痛,而是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深沟,怎么也填不满。
“……傻子。”
耳膜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声叹息的震颤。那句“我这么爱你”,伴随着阿芜在她颈窝处失去温度的触感,让她的大脑仍在宕机。
安贞呆滞了很久,才颤抖着伸出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杯。
水是常温的。她仰头灌下,喝得很急。
液体滑入胃部,带来一丝属于现实的踏实。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灰色居家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叮。”
桌面的全息屏突然亮起,幽蓝的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屏幕中央,一行鲜红的字体缓缓浮现:
【当前世界线演算结束,达成结局:折翼的枯叶(bad
ending)】
安贞看着那行字,眼神恍惚。
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还能闻到白术身上的药草香,能看到墨玉狐狸眼里的算计,能感受到赤狐像小狗一样抓着她裙角时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