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种说不清异样涌上心头,好像是风总带点厚重,沉沉的附在身躯上。
前面不远处,小僧不卑不亢站在商羯罗的面前,锦幔大开。
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聊什么,酥油灯照在小僧脸上,柔美得像寺庙供养的佛画。
不多久,商队再次启程进山,骆驼的铃声叮叮咚咚,沿边的狗伸长舌头安静地跟在队伍两边。
小僧没走,他站立在落地佛龛前,眸中像刮倒片片黄花的慈悲,让人不敢对视一眼。
《奈耶经》语,风其实代表的颜色是黑色,旋转的圆,书中对于风总用模糊不清的说辞,好像在暗藏着告诉修行者此种元素的玄机。
白元经过时,小僧笑着转起手中的念珠。
黑色的风起竹林,卷过他白嫩的脚腿,衣角纷飞,差点触碰到白元的裟丽。
走上石阶,跟在施毗迦旁一步一行,缓过竹林就见大片崭新的木屋,里面空无一人。
清辨走到白元身边,说:“耆阇崛寺本不接待商队,刚才的僧是此寺的阿阇黎,也不知是他料到什么,还是与商羯罗是熟知,竟愿意让我们借宿。”
白元这才知道,原来普通的客舍坐落于灵鹫山脚与王舍城北门之间,山间的木屋仅招待王室贵族和僧侣。
商队里招聘有几位炊事洗衣的女伴们,她们笑着拥着下驴。
由于女性对金钱的敏感程度远高于男性,所以商羯罗聘请的簿记文书就是一位女子。
文书抱着几十本褐皮书单独走进一间木屋,剩余的女子分享一间屋。
清辨摸了摸白元的头,带着她走进靠近石阶的屋,说:“修佛本身就是孤独的,或者说贪恋一切的热情都会消散,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他总是能明显察觉到白元的情绪,看出她内心生长的孤独。
那几名女子打打闹闹活泼的样子让白元徒增忧伤,自己竟一个好友都没有。
对于清辨安慰的话语,她点了点头。
天亮时分,清辨早已不知所踪,白元喝下清水后也悠悠出门。
门外人声喧哗,倒不是山间支起商铺,而是山脚下传来阵阵叫卖欢笑声,竹林都抵挡不住。
算算日子,啊,焚魔节到了。
以往的焚魔节,自己总和父王在白玉佛池边用金藤编上不大不小的稻草人,用宝石磨成的蓝粉红墨画上大黑天护法愤怒像,在夕阳下亲手点燃它。
兄长这时总会托人寄来只檀木雕像,翻来覆去都是一个“寂”字。
白元气不过禅怛罗从不回家,每次都是重重扔进狰狞彩绘五官的稻草中,火焰劈里啪啦直冲云霄。
她收起回忆的思绪,正想下山去见识一下民间的焚魔节是什么样时,昨夜的小僧叫住她。
“白元,你想去看看法场吗?想来,这是今年第一次举办说法辩经,对了清辨也在上面。”
“阿阇黎,我......”
白元心里纠结极了,她既想参加焚魔节,同时心中也超级想去见识佛陀曾说法缘场的殊胜。
“你和我同龄,不必如此生疏,唤我极喜即可。”
极喜直接牵起白元的手,带她往山上走去,他腰间挂的镂空白底尸林怙主,一下两下打在白元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