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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后一次的放纵(1 / 2)

第101章最后一次的放纵

浴室里的温度,比八月底的南洋还要热。

浴缸是天然岩凿出的汤池,连通温泉,活水浸着硫磺,闻起来像是硝烟。

安珏把淋浴打开,刚将身体冲刷过一遍,就被袭野拉出了水幕。

地面是石头和火山泥,并不平整,即便两人的衣物垫着,安珏被压在上面时,背后还是有点硌。

她没喊疼,只是仰头受着他迟来的吻。

他们明明有那么多话要说,比如过去的十多天,比如过去十年。

可言语是最容易矫饰的东西,彼此瞒下的事,连自己都能骗过。唯有身体的反应,永远最诚实。

舌尖抵死绞缠,很快分不清你来还是我往。

眼前全是白雾和热气,他身上已经出了汗,汗液蹭着她冰凉的小腹,如柴舔火。

明明有柔软的温床可以躺,可他就是要在这里,像是将欲望捶打进土地,和着血和泥,退化到那个未被驯化的、生命原初的混沌与自由。

他的左手一路朝上,抚过她起伏明显的胸骨,突然下了力道,险险掐住她的脖颈。

这样侵略的姿势,没有怜悯,没有温情,迫使她看清自己:“这样你也能接受?”

她看得再清楚不过了——于是将脖颈抬得更高,边吻他边说:“可以。”

汗水浸透了他的太阳穴,青筋更加明显。他早也不堪忍受,还在和耐性激烈对抗。

他松开手,转而按住她下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的目光里全是热气凝结的水:“我知道。”

他咽了下,没再看她:“我这没有。”

她已经决定陪他到底,那就怎么样都可以。

她搂住他的脖子,掰正他的脸,重新吻上去:“我说了,没关系。”

他脊背通电似地绷直了,然后扣住她的手,闭上眼亲回去。

无所谓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的放纵。

他们很长时间没做,却没有半点生涩。

在这样一个远离文明的地带,外头是伏击和蛮荒,屋内也无甚区别。

连暴露和私密,都没了明确的界限。

什么都浑忘了,都不重要了。

过去安珏总是避讳谈到一辈子,婚姻和家庭。父母的悲剧,阶层的差别,无一不让她退避三舍。

可事到如今,她什么也没有了。

他说他不再爱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用最世俗原始的温暖,唤起过去他对平凡生活的眷恋。

不断的攀升和坠落,像他们命运的耦合。同样的事情,总是不断上演。

事后两人无声地拥抱着,安珏忽然去摸他的脸,轻声问:“那天在邮轮,把我从泳池里救出来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

等了很久,也没有得到回答。

袭野是乘坐直升机上的邮轮。

可以说自安珏上船,他就一直在她身边。或会客厅二楼,或客舱门外,没一次让她发现。

那天晚上,他只是临时离开,她就落水了。

现在听到她这么问,他满脑子想的却是那时他捉着她冰冷的手贴在脸颊,听医生说她的手指多年前就已经肌腱断裂,多处手骨粉碎性骨折,至今一泡冷水还会疼痛难忍。

先前他不肯让她沾手家务,以至于一直没发现。

难怪后来她再也没有弹过钢琴。

在他回南洋以后,她遇到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这样?

——会和他有关吗?

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冒出的同时,套房卧室的门被邮轮的客勤敲开。

袭野将安珏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站起身,走去了独立客厅。

盛泊闻也从露台走回客厅正中,对他点了点头。

他们分坐两条沙发,正对面,照镜子一样,却都认不出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这些年,兄弟两人见面的机会不算多,论感情,勉强称得上非敌非友。

这种家庭天然的就是人情浇薄,培养不来。

但微妙的又是双生子的天然感应,他们是彼此最想成为的样子,也是最不想面对的嫉妒。

盛泊闻一眼就看出袭野要问什么:“她的手,是在你回家后的一场火灾里毁掉的。因为这件事,她错过了高考。并且为了还债早早工作,再也没复读。”

袭野目光沉痛:“所以那场火灾,是不是和我有关?”

盛泊闻抬眉:“你自己不知道?”

如他料想,袭野脸上的血色很快消失。

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从生下来开始,他走到哪,似乎麻烦就跟到哪。像是他的妈妈,篮球队的队友,夜像安珏,都不止一次被他连累过。

他早该知道的。

但那场火灾和袭野的关系,说来其实微乎其微。

不过盛泊闻无所谓,很多事情的发生,归因不止一件。

甚至没人真正下手,但人人都是推手,最后也能成为阿加莎笔下尼罗河上的惨案。

盛泊闻知道自己只需模棱两可地一点拨,袭野就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摘。

毕竟这事和安珏有关。

要知道过去十年明里暗里,唇枪舌剑,盛泊闻完全找不出袭野的破绽,没有一天不活在被弟弟取代的恐惧里。

更可怕的是他眼见着袭野这些年远交近攻,赌命似地争权做大。

别说盛泊闻被病拖着,哪怕他完全恢复健康,也是束手无策。

而这一次管道泄漏的善后,就是盛泊闻胜出的最好机会。

所以他又对袭野添了把火:“你应该早就发现,你的存在,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

迟迟没等到袭野的回答,安珏也不强求了,手来回摸着他的背脊:“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是你。”

可那时当她从昏迷醒来,留在她身边的已经是盛泊闻。

袭野声音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看一本书过不过脑,爱一个人走不走心,都会有撼动神经的获得感。

她的感觉从来没有背叛。

摸到他腹股沟那条旧疤,她一心一意地看着他:“因为我从来没有把你们认错过,你就是你,没人可以代替。”

他所有的冷漠以对,都因这句话溃陷。

原来再怎么装腔作势,口是心非,最终目的都是将自己脖子上的绳索交出去,逼她再也不要放开。

就像分开那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