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好想往后看一眼...就看一眼...不行!
“滚...”
“滚开!!”
随着你的低吼声,抹在身上的金光闪闪的指甲油散发着出淡淡光辉。
那光芒明明一点温度都没有,可是分明感受到了耳后发出那股森冷的气息的东西身上产生了炙烤的滋啦声。
一道尖锐的尖啸在你脑中炸开,紧接着又化作极其刺耳的笑声,铁针在颅骨里刮磨似的。
你的眼前炸起来五彩斑斓的星点,刹那间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光影一阵扭曲。
好不容易缓过来,你双手撑地,勉强看清楚地上的血线迅速倒退然后尽数消失,而床底依然一片死寂。
没事了吗?
可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反射出的自己——惨白得毫无血色,嘴唇更是暗淡发紫,仿佛整个人的血液都被放空了一样。
你摇晃着站起来,把包里买的能量棒一口接一口地塞进肚子里。
你大口地咀嚼,视觉、感官还有身体机能总算恢复了,心口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这个畜生!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微信还在震动,身份是你的父亲的那个男人还在用那个小号不停发来消息,催促、暗示、威逼——你懒得再看。
你再把剩下的补充体力、活跃大脑的零食全塞进口中,仰起脖子大口地灌水把这些吃的全都粗暴地嚼碎咽下,你的头脑清醒了不少。然后,你猛地推开房门。
走廊里漆黑,只有墙角昏暗的小夜灯闪烁着。你先转去厨房把小小的水果刀藏在了袖子里,接着二话不说,抬脚就踹开了那扇门。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砰”一声巨响,屋子里的男人猛然一愣。
扑面而来的不是香火的清净气息,而是令人作呕的劣质香薰味。呛鼻的气味混杂着塑料燃烧般的辛辣,刺得你眼睛瞬间泛酸,眼泪糊了一眼眶。
屋子里堆满了那些直播间里的东西,可是这些佛牌、护身符、法器等等失去了直播间里的灯光和滤镜,只要瞥一眼就知道全是廉价的假货。金属镀层粗糙,佛像表情僵硬,护符的线条更是潦草,甚至还有几个上头还留着模具痕迹。地上铺着的草席上,则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劣质挂件、串珠,说白了,简直像废品市场的堆积物。
而且臭不可闻!
父亲还保持在抱着手机咧着嘴笑得像个老鼠的姿态,眉毛只是微微上扬的瞬间,他的手机已经被你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一把夺了过去。
“你——!”他愣了一瞬,立刻暴起,像一个勇猛的男人一样猛扑了过来。
你冷笑一声,脚下发力,直接抬起一脚就踹在他胸口。男人“哇”地一声闷哼,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撞翻了身边的小矮桌。
“哗啦啦——”
一地假佛牌、护身符滚落,像死鱼一样摊开在地板,反射着阴冷的光。
他喘着气,正要挣扎爬起,你眼神一厉,顺势抬起那张翻倒的矮桌,猛地压在他身上。木桌腿死死卡住了他的手臂,他被压得哼哼叫唤,面孔涨得通红。
你直接跨坐上矮桌,整个人的重量压下,任他在桌子下面再怎么扭动挣扎,也只能像一头被踩住的待宰的蠢猪一样,在地上徒劳地翻滚。
“啊!放开!你敢对你老子动手?!”他气急败坏,目眦欲裂。
你懒得看他,只是对着他晃了晃他的手机,他还想伸手去拿,被你一脚踩在他的手上。
“啊啊——!!”
“你卖这些垃圾糊弄别人,我责怪不了你什么,有朝一日法律自然会制裁你,可是你连自己家人都不放过?你还配活着??”
你无法理解这种人的存在——他们怎么不去死呢?
父亲的手几乎要被你踩断了,痛苦化成了狰狞着的脸,他口中骂骂咧咧来缓解疼痛,但身体上越挣扎就越无力。你手里攥着他刚才被夺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对话停留在那几句让你恶心到极点的话:“老婆的命可以换钱,女儿的照片可以换运,你可以多发一点。”
恶心。
你点开手机,快速翻阅。
果然,这个号里光是群都有上百个。里面全是虚假的繁荣——“缘主反馈灵验”、“大师开光现场”、“保佑全家富贵”的截图。
可每一张都拙劣得像是小学生的作业似的,连错别字都一模一样。
——愚蠢又傲慢。
你低下头,看着矮桌下被死死压制住的男人。他的眼睛瞪得通红,马上就要被挤出来了似的,脸色更是因为用力而青紫。
“你最好配合一点,不然我就这样把你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吐出这句话。
父亲呼吸急促,胸腔被压得发出嘶哑的声响。他张张嘴,还想再骂你,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屋子里弥漫着劣质香薰的呛人味道,甜得瘆人,你觉得这股味道简直像腐烂的尸臭。
你进入他手机里的联系人界面开始滑动,没找一会儿,手机在你手里震动,屏幕跳出新的消息提醒。
你瞥了一眼:是一个所谓的“大师”账号,被父亲恭恭敬敬地用备注上x师傅,他发来冷冰冰的一句话:“照片呢?”
找到了。
你直接进去看他的聊天记录。
然后。你觉得自己简直是钻进了不知道什么臭鱼烂虾的臭货档口。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没有任何掩饰,完全就是一本摊开的罪状簿。
可笑的是——一般人知道自己做的事见不得人,都会偷偷摸摸地说些暗语或者定期删除记录,可是他连删记录的心思都没有,最早的记录居然能追溯到五六年前。
大概在他这种人眼里,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这些把亲人生命看做所有物的事情,根本就是“光明正大”的生意。
你翻下去,很快看见了字字扎心的内容。
第一条,是关于养“小鬼”的。
大师详细指导过他:要用未满月的胎儿或是早夭的孩童的遗物作为“载体”,用来炼成所谓的“古曼童”。
消息里甚至附带了几张照片,模糊到辨认不清,但是却足以让你反胃。
溙国黑巫里这种养鬼的传统并非虚构,许多传说里都讲过“供养小鬼可带来财富”。而最早的传说,则来自于一个被妻妾背叛的男将军。他杀死了那个为了自己祖国而背叛他的女人,剖出她肚子里的婴童,烤制成古曼,随身携带和他一起征战那个女人的祖国。
现代的“路过古曼”早已不是传说中那样的可怖阴森,用的是不同的泥土烧制再来所谓的“请灵”进入躯壳。而这位父亲,竟然选择接来这样用传说里那种婴孩尸体做的古曼童来供奉和参拜。
你觉得一阵恶寒,不过,就算你对这些巫术、民俗不甚了解,你也能从逻辑判断出来,你屋子里的那个阴影绝对不是这婴灵搞得鬼。
那至少是一个身形成年了的极其阴毒的东西。
你继续往上翻。
终于,在聊天里,你看到这位大师和父亲时而像老板训斥员工,时而又像慈父叮嘱自家的爱男那样,说要在你家布置阵法,用特定的咒物和血祭来替他“借物”。
借的什么物?运气,精气,生气。从谁那里借?
大师说,女人天生“阴重”,最适合作为“替身”。
这个身分里的母亲就这样成了大师口中的“供品”,在不知道什么的阵法作用下,日渐枯瘦、精神畏缩。这除了她常年被父亲折磨以外,也正是因为她的命气在一点点被抽取。
至于“你”——你看明白了。
这位父亲把女儿弄到溙国来,根本不是为了上学,而是为了更方便地让大师“看顾”,用你这具年轻的身体做新的器皿。
你盯着这行字,呼吸急促,手心冷汗刺挠得你直发麻。胸口的烧心感翻滚着,你感觉头皮一鼓一鼓的。
你忍住了。你吐空了肚子里的气,模仿着父亲在这聊天记录里惯常的口气,在微信里敲下几句话。
“师傅,今天真是失算啊。那个怂货(指的是你扮演的那个废物中年男),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
“唉,还是师傅有远见,让我别和这种只会口嗨的人纠缠。”
“不过,有件事…我想请教。我小女这边,好像有点异样。”
你刻意写得油腻、谄媚,间或夹杂几句脏话。
此举只是为了试探大师的本事,你索性把这几天的真实经历全都写了出来——比如,“女儿”胆敢忤逆父亲,甚至不知道怎么居然变得非常有力气,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女高中生,可是却能把他给制服等等。
消息发出,你心里一阵紧张,等候着对方的反应。
他要是有真本事的话,那你就算是找对人了。你又担心他本事太高,能够隔着屏幕就看穿这边不是父亲。
没过多久,屏幕亮了。
“大师”回复了几段长语音,你没敢点开,生怕屋里传出怪声。你让微信自动转文字,冷汗立刻涌了出来。
“这就对了。”
“你女儿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不成大器。”
“本来计划是等你老婆死了,再找新的女人,你把阵法这样继续放下去,直到今年月食仪式完结,以后你必有十年大财运。”
“不过现在,她身上有异象,这说明她是送上门的接班人。你有福了,生了个女儿这么能够反馈你。”
你盯着屏幕,每一个字都像蜈蚣一样爬上你的后背,爬进你的头皮。你几乎能感受到那些阴冷的虫子钻进骨缝,搅得你心口发寒。
可这同时也说明了一件事——这个所谓的大师,并非江湖骗子。他真的能“看”到东西。
至少,他看穿了你这局身体里现在,有了新的机缘。
你对着天花板,向着不知何处的不知何物,久久地凝望了一眼。
你低下头,继续假装成父亲,敲字:“唉,师傅,惭愧惭愧啊。果然还是小女的问题。请师傅明鉴…能不能劳驾您再来一趟?之前您布置的阵,好像被破坏了。是不是她偷偷捣乱的?”
消息发出没多久,对方果然回了。
“不可能。阵法我亲自布置,不会轻易被破坏。我没有感应到变化。”
本领强到这个程度?
紧接着,手机又是震动,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跳出的,正是那位“大师”的头像。
你看了父亲一眼,他正牢牢瞪着你,眼神惊恐又暴躁,看起来,他很想要这位师傅来救他。
可是再有法力的大师,恐怕也比不上这个。
你嗤笑一声,早就准备好的刀从袖口滑出,冰冷的刀背抵在父亲的脖子上。
“接。”你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