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转过头,只觉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想到学校里近来流传的怪谈,她抚了抚胳膊,“是,是错觉吧。”
明澄的房间就在第一间,她进了房间,锁上门,立刻蹿上了床,一气呵成。下一秒,有人用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门。
手电筒的光亮朝里照去。
明澄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小声叫:“阿姨?”
宿管阿姨没有起疑:“没事,例行查寝。”
这里是单人间,好查,见床上有人在,她便要退出去,赶往下一间。
下一间就是郎月的房间,而她还毫无回来的迹象。
“阿姨。”明澄叫住了她。
宿管阿姨停住了:“怎么了?”
“你看到我的娃娃了吗?”
黑暗中,稚嫩的童声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宿管阿姨只觉得诡异得够呛,“什么娃娃?”
“一个笑脸娃娃。”
宿管阿姨更觉得毛骨悚然了,“没有没有。”
“要是看见了,麻烦送回给我噢。”
宿管阿姨胡乱答应着,就忙不迭退了出去。
刚关上门,她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下头一看,是个娃娃。扬着张嘴,睁眼看着她笑。她下意识惊呼一声,把娃娃丢了出去。
明澄听到动静,再度开门出来看,“阿姨?”
宿管阿姨后知后觉,刚才那个,可能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娃娃,可是那娃娃已经被她给丢到楼下了。
她嘀咕:“你带的什么娃娃,丑得吓人的,被我给扔下去了。”
明澄伤心地看着她:“那我要下去找。”
宿管阿姨摆摆手,可随后又想起,校长说晚上叫学生不要随意出门。
“别去了,明天再说吧。”
明澄摇头:“会被人捡走的。”
“谁会捡你那个丑娃娃哦,嫌眼睛太舒服啦?”
明澄不信,坚决要去拿回来。
犹豫了一下,宿管还是叫住了明澄:“哎,好吧好吧,你回房间里去,不许出门,我下楼去给你拿回来。”
随后她下了楼,寻找了一番,总算是找到了挂在树杈上的娃娃,一眼也不敢看,提着就打算走。
背后似乎又有东西闪过,她赶紧回头,却没看见人影。
心里直发毛,她立刻回了楼上。
踏出最后一步时,她听到了门打开的动静,一抬头,看到那个小光头隔壁的房门打开了。
接着,一个身影睡眼惺忪地躲在门后问:“阿姨,刚才我好像听到小孩的哭声了,怎么搞的啊?”
宿管阿姨寒毛耸立:“呸呸呸,别瞎说,我查寝呢,好了赶快回去睡觉吧,别出来了。”
“哦。”
郎月说完,保持着进门的姿势,将刚才甩下来的外套朝里踢了踢:“阿姨晚安。”
随后关上了门。
宿管阿姨将娃娃还给了明澄,嘟嘟囔囔地绕过两人的房间,去查了下一个。
第二天一早,几人找到了连勤。
郎月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差点没赶上,幸好有明澄帮忙拖延了时间。我本来是要进门的,被那个阿姨看到了,假装成刚出来,才骗过了她。”
楚寒与连勤则是刚好赶上开始查,所以没被发现。
见彼此都没事,他们严肃起来,问连勤:“你去校史馆,是去找人的吗?”
连勤点了下头,“找我弟弟的下落,他参加第十九届市运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弟弟是……”
明澄突然蹦出两个字:“连俭?”
连勤意外地看向她。
郎月:“明澄,你怎么知道的?”
明澄歪着头:“课上,破纪录的墙上刻着这个名字,游泳项目。”
一看到这个名字,她就立刻想到了连勤。
因为勤俭节约,是她为数超多的优点之一。
连勤颔首:“确实是连俭。”
郎月赞叹:“明澄的眼睛还真是尖。”
楚寒心中一动:“他在校期间的水平怎么样?”
连勤:“比我更好。”
这就出乎意料了,“那他非常厉害啊,应该属于最拔尖的一批了,可是,这一届选的人却都是水平中庸的。”
这一点,连勤也不明白:“上一届市运会,选的人都是最顶尖的。”
那也难怪这次这么多人不服了,任谁都会觉得,这次论理应该还是只选最拔尖的那批。
“那学校对他们的去向有给你们交待吗?”
连勤目光沉沉:“没有,只说他们有了更好的去处。可是此后,他们就像是人间消失了,再也没回来过。”
几人都心知,这种情况下,连俭恐怕凶多吉少了。
“所以你才一直想要拿到参赛名额,去市运会寻找你弟弟?”
连勤默认了。
不过他也很快认清,按照这一届的选拔机制,他不可能上得去,所以才冒险去了校史馆,想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查到什么了吗?”郎月刚这么问,广播里便响起了胡老师的声音:“请所有市运会参赛选手到校史馆来。”
广播喊了三遍,他们都站了起来。
“怕是跟昨晚我们的事有关。”
查寝的结果一无所获,但钟校长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连勤,你在这儿等着我们,我们先过去了。”
朱路通他们抽空焦急询问:“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啊?”
郎月摇摇头:“当时兵荒马乱,根本无从顾忌,但我们已经尽力抹掉痕迹了。”
只能看看,钟校长到底要干什么了。
很快,所有参赛选手便都被召集了起来,除了郎月明澄这几人,所有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还以为是要加课。
一片嘈杂声中,胡老师和钟校长走了进来,其中,前者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都安静,别吵了,听钟校长讲话。”
钟校长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但他一开口便是:“叫你们过来,是因为,有人在昨天晚上偷偷进了我的办公室。”
话音落下,教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啊,胆子这么大!”
“居然敢偷进校长的办公室,不会是要偷东西吧?”
“我们当中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众人义愤填膺。
钟校长和蔼道:“我想,这位选手可能只是想玩个小小的恶作剧,到底是谁,只要你现在站出来,我可以不予追究。但是,如果现在不愿意承认,过后被我查到……学校会给予退学处分,你的市运会名额,也不可能保留了。”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到底是谁。
胡老师咳嗽一声,提醒:“校长,外面那些没有入选的学生们,也是很调皮的。”
钟校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了笑,“确实也有可能是外面的学生,但是我可以肯定,进过我办公室的,就有站在这里的人,如果未入选的学生也干了,呵,那只能说明——进入我办公室的,不止一个人。”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钟校长不断扫视着教室里的所有人。
朱路通几人的反应与其他人一样,带着惊讶,口中也漫无边际地猜测,看不出一丝异样。
过了几分钟,毫不意外,没有人站出来。
“看来,那个人是不愿意承认了。”
钟校长嘴角的弧度不变,只是眼中毫无笑意,缓缓举起了手。
只见他的手中多了一根头发,长度很短。
“这根头发,是我昨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发现的,必然属于那个侵入者。”
他微笑:“现在,每个人都揪下一根头发,交给我。”
几个玩家与其他人一样,都死死盯着那根头发。连勤,郎月,楚寒,三人都是一头短发,但与这根头发长度最匹配的,是楚寒。
钟校长接着笑眯眯说道:“如果你不交出自己的头发,那么,我就当作那个人是你了。”
樊云的心理素质稍差些,差一点就要看向楚寒比对他的头发了,最后硬生生忍住。
但钟校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角落气氛的不同寻常,迅速犀利地转过了脸来,眸光刺探向那六人。
樊云的脸色顿时一僵。
可下一秒,钟校长就看见明澄抱住了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委屈地喊出声:“不能交出头发,就要当作那个人是我吗?”
天哪这话就差指名道姓了!
这跟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