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是很凉,但比刚才暖了一点。
她把他从藤椅里拉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腿也麻了,又踉跄了一下,这次安乙熙没有扶他,而是直接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抱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腿麻了就说腿麻了。”她说。
“……闭嘴。”
安乙熙笑了,笑声闷在他胸口,震得他胸腔微微发颤。
她扶着他从阳台走进客厅,把阳台的门关上,把窗帘拉好,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走到玄关把那个蛋糕盒拿了过来。
蛋糕盒是浅米色的,四四方方,侧面印着那家店的logo——一只举着栗子的小松鼠。
她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解开上面的绸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个六寸的栗子蛋糕,表面挤了一圈淡奶油花,中间铺满了金黄色的栗子泥,栗子泥上面撒了一些碎杏仁和几颗完整的、被糖浆裹得亮晶晶的糖渍栗子。
蛋糕在盒子里端端正正地坐着,没有因为一路的颠簸而歪掉,像是知道自己在被带给一个很重要的人,一路上都很小心。
希一坐在沙发上,银灰色的头发还乱着,眼眶还红着,鼻尖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他看着那个蛋糕,红色眼睛里的光又变了。
“……栗子的?”他问。声音里那股硬邦邦的劲儿已经垮了一大半,尾音微微上扬着,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怕自己高兴得太明显被发现的那种期待。
“嗯。”安乙熙说,“你之前说栗子泥口感好。”
“我没说过你不在的时候会想你。”希一下巴微微抬了一下,视线从蛋糕上移开,落到了客厅角落里那盆他从花鸟市场搬回来的绿萝上,“我不是因为想你才在阳台上等你的。我只是……在看风景。”
“嗯。”安乙熙说,“所以你不吃是吧?那我放冰箱了。”
她的手指刚碰到盒盖,希一的手就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他的目光从绿萝上移回来,落在她脸上,红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你敢放冰箱试试”的威胁,但那双眼睛底下的情绪和“威胁”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安乙熙看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她手腕上松开的、不情不愿的过程,嘴角弯了一下。
她用小刀把蛋糕切了一块下来,放到小碟子里,用叉子切下蛋糕尖尖上的那颗糖渍栗子,举到他面前。
希一张嘴,含住叉子,把那颗栗子抿进嘴里,嚼了两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把整个碟子里的蛋糕都喂完了,抽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奶油。
他的脸在她的纸巾碰到他嘴角的那一瞬微微红了一下,偏了偏头,但没有躲开。
“还要。”他说。
“还吃?”
“……还要你喂。”
安乙熙深呼吸了一下,又切了一块。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大半个蛋糕。
剩下的那几块安乙熙说放冰箱明天当早餐,希一没有反对,但他坚持要把那几颗糖渍栗子全部挑出来先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