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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磕五石散(H)(2 / 2)

他掐着她的腰将她转过来,胸膛贴着她的脊背,心跳隔着骨骼传过来,声如擂鼓。手从她腰间滑上,扣住下颌,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低头吻住她。唇贴着她耳廓,声音癫狂沙哑:“记住这一刻。”

纱帐被风鼓起又垂落,鎏金炉顶青烟斜溢。她的叫声碎了又拼回,拼回再撞碎,在帐帷间回荡。手指陷进她腰侧的肌肤,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她仰起头,后脑抵着他肩窝,喉间溢出一声拔高的长吟,被下一波浪潮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鎏金炉顶的残烟归于沉寂,只剩一缕极淡的青痕悬在半空。满室烛火渐渐平缓,像海啸退去之后,海水慢慢退回它该在的地方。

周身力气被抽尽。灼人的余热顺着肌理一寸寸剥离,只余下入骨的乏累。

元玉仪闭着眼,呼吸从急促慢慢平复成绵长,想翻身,但动不了。高澄用最后的力气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她听见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上来,很重。她贴着那面胸口慢慢听着。

他的手指搭在她后脑上,没有用力。她感觉到他在呼吸,每一口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看着他。他闭着眼,睫毛微微湿着。她用嘴唇碰了碰他喉结。他手指轻轻收了一下,然后松开。

过了一会儿,高澄睁开眼,望着帐顶那团没有化成蛇的缠枝莲纹,忽然笑了一下。

“今晚的事,亘古未有,史书会怎么记?”元玉仪问。

“那些起居令史连笔都拿不稳了,还能记什么。”高澄顿了顿,“我才不在乎千百年后的人怎么想。”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住了后脑,轻轻压在胸口。“睡吧。史书怎么写,那是他们的事。我只管活着的时候,做我想做的。”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你这个人……”

他闭着眼,手指在她后腰上叩着惬意的节拍:“我知道你喜欢。”

她实在困了,连抬手都嫌费力,只在心里骂了一句无赖。

两个人挨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开口。

窗外风铎偶尔响一声,很轻,像在替他们数着更漏。她的呼吸渐渐绵长,揉着小腹的手慢慢松开,滑落在他腰侧。他低头看了一眼——月光从纱帐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睫毛静静地伏着,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把她的手轻轻握住,搁在自己心口,然后闭上眼。

窗外夜风穿过廊下,檐角风铎响了一声,又一声。远处隐约传来更漏,已经过了四更。

夜还深,但天快要亮了。

晨光从窗棂缝隙间挤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高澄侧过头,怀中人还没醒。他看了一会儿,极轻地把手臂从她颈下抽出来。她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

他下榻走到案前,倒了一盏凉茶灌下去,喉结滚了两滚。

昨夜殿上那些事——元善见的眼泪、崔季舒的拳头、百官惨白的脸——都像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轮廓,却摸不着温度。他把茶盏搁下,披了件外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榻上还在睡的人。

晨光落在她赤裸的上身,将那几处他昨夜留下的红痕映得愈发分明。他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崔季舒已经在阶下候着了。换了一身干净袍子,但脸色灰白,眼眶下两团青黑。

见高澄出来,他躬身行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袍摆。“昨夜殿上,臣……”他开口,声音沙哑,“臣今日便去含章殿,向陛下请罪。”

高澄靠在廊柱上,打了个哈欠。“你去吧。跟他说,昨夜孤喝多了,让他别往心里去。”

崔季舒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咽了回去。他躬身应了声“是”。

高澄已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偏过头,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精致的线条。“他要是哭了,你就多站一会儿。他要是板着脸,你就多说几句好听的。总之——让他安分点。”

门在身后合拢。高澄躺回榻上,把元玉仪捞过来重新圈进怀里。

她迷糊中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和香味,无意识地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手臂搭上他的腰。“……又不去上朝。”

高澄闭着眼,语气慵懒得理直气壮:“太极殿,我来去自如。昨晚累着了,今天不想去。”

她笑了一声,没睁眼,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些,往他怀里钻了钻,然后沉沉睡去。

窗外的鸟鸣渐密。晨光漫过散落的衣袍,花瓣贴着青砖滑进门槛,停在榻边。

麝烟深漾,锦帐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