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农历新年假期的结束,这间屋子非但没有恢復往常的沉静,反而因为那张充满惊喜的超音波照片,让正旭的手机通讯软体几乎从早到晚都没安静过。
正旭站在厨房边缘,看着手机萤幕上由朝顏父母,以及秀秀和阿阳他们轮流发来的一连串关于安胎补品和月子中心的各种建议,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身为刚确立地位的「金牌女婿」,这份排山倒海而来的热情与期待,显然严重超出了他一向习惯的社交防御边界。
终于回完最后一则讯息后,正旭放下手机,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同样被讯息淹没而脸色略显苍白的朝顏。
「我终于彻底领教到,什么叫做『拿家人朋友没办法』的感觉了。刚才爸又传讯息来,说他查到有个牌子的滴鸡精对孕妇最好,还问我需不需要他每天送过来。才刚回完爸的讯息,紧接着阿阳也传讯息说他女友的妈妈推荐了可以有效减缓孕吐的酸枣,说他们可以先送一些来给你试试。…我虽然知道那是爱,但这种密集的频率,连我都觉得有点吃不消。」
沙发的一角,平时爱捣蛋的
lucky
似乎也感觉到了屋内气氛的微妙变化,牠没有像平常那样跳上跳下,反而安静地蜷缩在朝顏身旁,温柔地用毛茸茸的头顶蹭着她的手腕,发出平稳而低沉的呼嚕声,彷彿在试图抚平女主人的焦躁。正旭看着这一幕,原本被讯息轰炸得有些发疼的脑袋,总算因为这份和谐的画面而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正旭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朝顏手中,语气里多了几分疼惜与坚定。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别去理会那些讯息了,我已经跟两个妹妹通过电话,请她们稍微帮忙劝劝两老和阿阳他们,让你有空间好好休息。我知道你被关切得很烦,幸好还有
lucky
能让你安定点,不然我真怕你会气到直接离家出走。」
朝顏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无奈的叹息。
「秀秀刚才也是,原本已经掛了电话,结果又传一堆连结来,说那些东西一定要先备着,这样生產的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我才八週耶…」
正旭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视线与朝顏齐平,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膝盖上,那个位置既能安抚受孕吐折磨的她,也能顺便摸摸乖巧的
lucky。这个一向对生活掌控感极强、甚至有些精神洁癖的男人,此刻正为了守护这个即将成形的小家庭,耐着性子应对所有他不擅长的琐碎纷扰,眼中流露出的全是责无旁贷的刚毅。
朝顏伸手摸了摸
lucky
的头,一脸心疼的看向正旭。
「老公…辛苦你了。」
正旭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深邃而认真。
「既然结婚登记的日期都定下来了,我就是你最名正言顺的挡箭牌。以后家人朋友的那些『过度热情』,都由我来应付,你只需要负责让自己跟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平安自在就好。不管是谁,都没有权利动摇你的生活节奏,明白了吗?」
把温水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朝顏倾身向前,勾住正旭的颈部,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将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下你可真的是彻底感受到我的痛苦了,之前那么多年他们抓我相亲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惨烈。」
说完,忍不住轻轻的笑出声。
「还好现在有你跟我一起扛。」
当朝顏柔软的身躯依附上来,额头抵住他的肩膀时,正旭原本因为应对眾人而稍微紧绷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彻底放松了下来。他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背部,指尖有节奏地在她肩头轻拍,像是安抚,也像是某种安静的宣告。刚才被讯息搅得心浮气躁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她唇间那轻轻一吻给彻底抚平。他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