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旭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阿阳和秀秀,落在某个空无一人的角落,彷彿在斟酌用词。
前阵子约好来喝汤,结果朝顏迟到了将近四十分鐘。我的脾气不好,汤凉了、步调乱了,就让她回去了。但也许我话说得太重了。
正旭停顿了一下,将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转过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条和一枝笔,低头写了几行字。然后他将纸条折好,递给秀秀。
「这个给她。」
纸条上写着「lucky
最近总是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趴在靠窗的位置晒太阳。这两天牠好像肥了一圈。如果想看猫,门没锁。」
秀秀和阿阳感到非常为难,对视了一眼,秀秀接过纸条看了看之后,又把纸条退回去。
「如果是因为您的关係...」
秀秀打开包包,拿出便条纸,在上面写下朝顏家的地址后,把纸条放在吧檯上,往前推到正旭的面前。
「如果是因为您,我觉得您亲自把纸条拿给她,当面跟她说清楚,会比让我们传纸条要好的多。叹….您不知道那傢伙有多么的彆扭…,总之您考虑看看,我们先走了。」
阿阳没有立刻跟着秀秀走出去,而是在秀秀走出门后,犹豫了一阵才开口。
「以我对阿顏的理解,她应该是喜欢上您却不自知,否则她不会总是来这里、总是向所有人提起您的猫。如果您对她无意,我希望您可以明确的拒绝她,而不是任由她继续这样盲目的伤害自己。....希望您能明白,有的人不像您这样,可是一点机会也从来没有过的。」
阿阳说完,不等正旭回答就转身离开了。
正旭站在原地,没有追出去。门上的风铃先是因秀秀离开而清亮地响了一声,又因阿阳随后推门而再度摇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两道铃响之间,整间酒吧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低头看着那张被退回来的纸条,又看了一眼便条纸上那个地址,指尖在吧檯边缘来回轻叩了几下。然后他拿起那张纸条,细心地折了一道、两道,没有放回抽屉,而是放进了自己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他走到吧檯后方休息室里,lucky
正蜷在不远处牠的软垫上睡觉。肚子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正旭蹲下,伸手轻轻摸摸
lucky
的耳后,语气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
「怎么办,你妈的朋友们,好像比她自己还有种。」
此刻,还在像小蜜蜂一样忙得团团转的朝顏,完全不知道阿阳和秀秀背着她去找正旭,只是埋头在家里跟文字奋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