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你可知道,你身旁跪着的这个人,是谁?”
“是大殷太女,殷曌。”
“殷曌是谁?”
“是臣的……心上人。”
秦彻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声:“殷曌,是未来的大殷皇帝。你今日连她身边一个伺候笔墨的太监都容不下,来日她若是纳十个侍君、封八个公子,你是不是要把这皇宫杀个血流成河?”
“臣此次进京,便是求陛下恩准,臣愿入赘东宫,侍奉殿下一生一世。”
“凭什么?”秦彻问他,“凭你那点痴情?”
“凭臣愿交出西南兵权。”姒晏清一字一顿,“西南十万大军,从此只听陛下一人号令。”
秦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缓缓蹲下身,与跪着的姒晏清平视:
“你看,太女殿下只需要一场婚姻,便能收服十万边军;只需要册封一个侍君,便能吞并江家半数家产。你这般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人,凭什么让她为了你,放弃这些唾手可得的权力利益?”
“凭我们是真心相爱!”
秦彻冷笑一声,重新站起身,走回姜姒身旁,握紧了妻子的手,目光却刮过殷曌的脸:
“曌儿,他说你们是真心相爱。你说,是吗?”
殷曌抬起头,目光在姒晏清那张写满痛苦与期盼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惊怒交加的姜姒,最后落在秦彻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良久,才吐出一句让姒晏清如坠冰窟的话:
“我心悦你不假。可我做不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姒晏清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尽:“你再说一遍。”
“放肆!”秦彻喝止,“大殷太女,岂容你置喙!”
可姒晏清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依旧不依不饶:“为什么?为什么陛下能做到只和一人长相厮守,你不能?那我们在西南同生共死,在阿瓦城相拥而眠,那些日子……算什么?”
“我在朝堂,孤立无援,需要你手里的兵权开路;我在阿瓦城举目无亲,需要你护我平安回大殷。”殷曌与他对视,嘴唇颤抖着,良久,终于开口,“姒晏清,从始至终,我只是在利用你。仅此而已。”
姒晏清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嗬嗬声,半晌,才哑着嗓子问:“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那些生死与共,那些耳鬓厮磨,全都是在……演戏?”
殷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姜姒打断。
“够了。”姜姒揉着太阳穴靠在秦彻肩上,“世子既然容不下旁人,便不要强人所难,既委屈了自己,又难为了别人。你既已进京,便安心留下喝一杯你表妹的喜酒吧。若是有意,朕可在京中为你择一良人,共度一生。”
姒晏清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死死盯着殷曌,仿佛要将她洞穿,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心!
殷曌却缓缓垂下头,不再看他一眼。
秦彻叹了口气,起身道:“世子一路劳顿,还是随我去安置吧。”
见姒晏清仍跪在原地不动,秦彻亲自上前,一只手重重压在他的肩上:“走吧,世子。我亲自送你去听涛馆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