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那流连在臂膀的亲吻上移，准确而轻柔地落在唇上。
没有温热的呼吸交缠，这个吻一触即离。
“阮郁。”
你低低唤道。
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生气，莫名其妙亲昵，死后也是一个让人看不懂的鬼。
他不让见，你只好曲起手肘，向后摸他的脸。手掌最先触到的是冷硬的眼眶，然后是挺拔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最后，是不再会起伏的胸膛。
你再次意识到背后的拥抱，来自一个不再属于人间的鬼魂。
总归没有你，他不会死，这条命债得还。
仿佛能洞悉你内心的想法，他腾出手在你肩上划了个珵字。
顾珵？为什么，他想要顾珵死吗？
你心中着急，一时脱口而出：“不行，阿珵是无辜的，不能伤害他……”
一声类兽的混沌咆哮在耳边炸开，你吓了一跳。
是亡灵的语言，亡者与生人不能通语。虽然不知道阮郁想说什么，但是大概不会很友好。
你顿住，猛然想起他醉酒的那个月夜。在那之前，他去了尚书房，你去了蓬莱宫……
阮郁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要顾珵死。
“不关阿珵的事，”即便清楚这样可能再度激怒他，你还是硬着头皮辩白：“我和阿珵是清白的，你不要误会。”
身侧的寒意浓得要结冰，欲晓指手画脚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闪，吵得你拔下银戒向门的位置一丢。
戒指叮地一声弹到地上。静默片刻，覆在眼前的手移开了。
终于能翻过身痛痛快快地面对面交流，你的目光一时黏在男鬼苍白泛青的脸上。
他还是面无表情，和妙音阁中披纱的形象并无不同，所以不让见，果然是因为生气了吧。
小心地戳了一下他眼头的痣，指尖被寒意刺痛。你嘶地一声缩回手，止不住委屈地说：“我丢戒指不是发火，它有多能叫你又听不到。唉，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大，我…我对你，你都不知道报仇我会付多大代价，到时候我也死了，你就满意了。”
不知道哪个字眼刺到男鬼脆弱的神经，他开始动了。
先是拉过你的手，在掌心写了“四更”二字，待你看清后，他继续写道：“活下去，不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