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月光皎洁,却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霍去病今夜难得失眠。
他年轻,精力旺盛得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白日里带兵在黄沙中摸排了匈奴残部的踪迹,此刻夜深人静,仍无半分倦意。
孤寂的上弦月悬在无垠的夜空,少年一人策马,缓行于营地外围。
今夜难得无风,连狂躁的黄沙都静默下来,巡视两圈后,战马打了个响鼻,寻着水汽走到一处泉眼边低头饮水。
霍去病翻身下马,伸手抚摸着马儿粗硬的鬃毛,目光投向远方的夜幕,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故乡的飞檐翘角,以及…傍晚那个在帐中莫名其妙消失的女孩。
此事太过蹊跷,守帐的卫兵和另外两位士卒都看得真切。
年纪略小些的那个,被吓得不轻,连说话都乱了声息。
为了稳定人心,他当即以军威镇压,严令今日之事,四人不得外传半字。
夜里交班时,守帐的特意进帐请罪。
此人算是他的心腹,自他当年被陛下赏识、接进掖庭教养时起,便一直跟在身边。
对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将军,这会不会是匈奴人搞的什么邪门巫术?军中早有传言,说匈奴王之所以战而不胜,是因同西域的女妖定下了契约,专以年轻貌美的女子为饵。在…在欢好之际吸食男子的精气,这才导致我大汉将领屡战屡败。”
面对这等荒唐的言论,霍去病并未生气,也没有固执而严厉地斥责属下。
他只是坐在帅案后,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神色坦荡,语气坚定而平静地道出了心中所想。
“其一,本将从不信鬼神之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天下胜负,皆在人为。”
他抬眸,眼神中透着大义凛然的清明,“其二,即便真有女妖惑人,那也是被诱骗的男子自己心智不坚。若真有心守卫边关,把家国天下放在首位,又怎会被女子皮囊轻易诱骗?”
见将军神色磊落,仿佛军中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傍晚盘旋良久的恐惧与惊疑登时消了大半,眼中更添了几分敬佩。
少年点点头,他也重重抱拳退了出去。
回忆及此,霍去病收回思绪,看着泉水里倒映的清冷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