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顾依视角。
ooc/表述不当/错字语病等烦请留言。本文盲欢迎写作指导。
“你该休息一段时间。”
顾依不语,喝了口桌上的茶。
林恩知道她没听进去,也不再劝,在她起身后开始整理今天的逐字稿。
一年多前,顾依开始进行长程心理咨询。最近忙于整理顾水出院的文档,错过了几次评估。
她其实不太需要这个。和医者能否自医无关,只是有时哪怕清楚症结,人也只能在原地打转。
破格进入实验室,和接到几组大牌试镜邀约,似乎都是令人艳羡的机遇。
林恩惊讶于这个年轻女生的坦然和审慎,顾依没有瞒她,直言道是因为阮沛宁托人捎了推荐信。
只是不清不楚的机遇也容易招来流言,顾依天天在实验室调参,难免耳闻。导师卖了阮沛宁薄面,但对她要求更加严苛。
顾依每晚只睡五六个小时。
模特工作也为她吸引了一些粉丝。
有时半夜惊醒,顾依会打开手机,翻看社交账号的评论留言。
很多女孩,年纪不大,在她的照片下发粉色爱心,说姐姐好美。
这个称呼也常出现在私信里,接着更多轻佻和下流的话。
不过几年,互联网就变得像泡泡一样,满是通胀的情绪。人们毫不吝惜于向陌生人倾泻最强烈的词汇。
姐姐。
顾依闭上眼,按灭荧屏。她只想听一个人这样叫她。
从顾依记事起,小小的顾水就是个安静的孩子。
幼年的她较同龄人更沉默寡言,常盯着物件发呆,而忘了自己正处在对话中。
有时顾依教顾水念字、背唐诗、拼读音标,顾水会趴在桌上玩她的纽扣,在她久等不到回答而佯装生气时眨眨眼,像只小鹿。
顾依快十岁时,才发现顾水的钝感。五六岁是所有小孩情绪最高昂的时候,刚好认得能应付日常交流的字,有了上蹿下跳的行动力,可以掀翻宇宙。
顾水却不爱参与打闹,偶尔被波及受伤,也不会指责什么。起初大家都以为一切源于令人惊叹的教养,后来才明白,这只是因为顾水无法分辨恶意。
她天生地,很难识别别人面孔上那些细微的表情转变,和语气起伏。直到现在。
可顾水的容貌偏让这一事实变得不可信。
最近两年,每次顾依返回福利院探望时,都会因她的快速蜕变讶异。十五六岁的少女,好像一朝便褪去了孩童的圆钝,显露出聘婷姿态来。
新月出云。
顾依有时不敢望进那双眼,明明她不晓人情。
她会勾着你的衣角,很轻地唤姐姐,然后笑着离开,好像不知道这声称呼会在多少个深夜钻进别人梦里。
顾依对林恩道了谢,说往后或许不再来。
她在浪费自己和别人的时间,坦诚是心理咨询作用的基石。
林恩听她抱怨实验室的勾心斗角和面对私信骚扰的困扰,耐心开解,唯独不知道让她难寐的真正根源。
手机上的文字会让顾依走神。
那些陌生的,藏在匿名账号后的人,发送一段又一段让人脸红心跳的评论,无一不带着熟悉的称呼。
“想舔姐姐腹肌。”
“想坐在姐姐脸上。”
“想被姐姐扇。”
顾依的失眠更严重了。
很多次她醒来,发现自己喘着气,蜷在床角,胸口满是抓痕。
梦里的人始终很安静,被欺负得狠也不抱怨,只是咬着下唇看她,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被蹂躏遍了,还要来攀住她的肩,说我不会跑……别哭啦。
离开福利院的那晚,顾依以为顾水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