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早上偶尔晨跑,偶尔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时健身房,但她都在睡懒觉。
方昊把她往上颠了颠,“没关系,不管是陪我,还是在家,或者早起去上学,都是有意义的事,不是浪费时光。”
方昊给兼职的两个学生做了分班,小陈是女孩,上早班八点到下午两点,刚高中毕业,在攒大学生活费,很认真对待工作。
方思妤不上楼,靠在后厨挨着后巷的门上,看着爸爸安排小陈姐洗菜,她很认真细致,把菜洗好,整齐摆放在冷鲜柜里。
小陈叫方昊哥,却叫她思妤妹妹。
小陈说,“昨天我和张三说好了,各论各的,叫你爸妈哥嫂,叫你妹妹。”
“为什么呀?”方思妤有好多问题,“为什么叫哥,不是应该叫叔,还有学长真的叫张三吗?”
“因为他是家里老三呀,哈哈。”小陈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切肉的老板,肉丝切得均匀细长,员工还不能为他分担,“因为老板长得帅,听说老板娘也很年轻漂亮,叫叔婶就叫老了。”
方思妤也跟着弯起唇角,目光停留在爸爸身上,他转头对她笑了一下,“不上去休息?”
“想多看看你。”
看来昨天,她又缺席了爸爸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好可惜。
她一直赖在楼下,爸爸不让她干活,她就在柜台后坐着玩手机。有时游戏,有时和表姐聊天,听表姐的恋爱小故事,但眼睛总是往方昊身上看。
忙时吵闹喧嚣,方昊抽空把她拉去楼梯间,“怎么一直在楼下?”
“想爸爸,不想离开嘛。”她软乎乎的撒娇,还主动亲。
方昊没办法,只觉得女儿越来越黏人了,匆匆加深了吻便去工作,随她想在哪,反正他也想看着她。
下午两点,张三上班,看起来混不吝,但是做事干净利落,没客人时喜欢打游戏,工作起来又十分认真,方昊也由着他。
来客人了,他就会把手机甩柜台上,“思妤,帮我打一下,死了也没关系。”
说完就风风火火跑去忙活。
他说想一直跟着方昊,因为方昊让他玩手机。他不上学了,家里总催找工作,工作换了好几份烦死了。
方昊却说:“我干不了太久了,要不然干嘛招你们两个十几岁的小孩。”
张三直到下班都还在郁闷,问方昊,以后干别的能不能也带上他。
打烊后方思妤问:“爸爸,为什么不干了?是不是太累了?”
细想起来,是有迹可循的。
从她六七岁起,店里生意就一直火爆,现在完全不能比。
店面加后厨八十平,还租了后巷一间屋子当仓库,店前也摆放了好几张桌子。
嘉南市,是个夜生活很丰富的城市。
方家饭馆每天从早忙到晚,晚上还摆上烧烤,一直营业到凌晨三点。
白班夜班员工加起来都有十个。
那几年妈妈一直在抱怨太吵了睡不好觉,爸爸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一直持续到她十二岁。
爸爸撤掉了烧烤,又划掉了几道制作繁琐却热销的菜品,只留一些家常菜和粉面,成功把客人赶走了一半。
员工也只剩两个,没多久,最后两个员工也走了,忙时只能妈妈打下手,他们家的饭馆真像夫妻店的模样了。
其实员工并不是难招,是爸爸总找各种理由挑剔推辞掉。
现在留下的,大多是戒不掉方昊手艺的老顾客。
“想换个工作,多点时间陪你。”
方昊语气平淡温和,侧头看了她一眼,梨涡浅浅。
他拉下卷帘门,关了灯,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方思妤仰起脸看他,眼底藏着眷念,唇角轻轻弯了弯:“那我希望爸爸以后的工作……不要太累,不用那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