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没动。
她便像得了默许似的,胆子大了一点,往前挪了半步,低头靠到他身上。
“梁应方……”
“嗯。”
“抱一下。”
他抬眼看她。
“饭不吃了?”
沉确小声说:“等会儿吃。”
“刚才哭得没力气,现在有力气撒娇了?”
她脸一热,没反驳,只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梁应方没有立刻抱她。
沉确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胆子又大了些,干脆侧身坐到他怀里。动作还是小心的,像怕碰到他哪根没消的火气,可坐上去以后,手臂却很快环住他的腰,脸也埋进他颈侧。开始耍赖皮。
过了片刻,梁应方才抬手,扣住她后腰,防止她滑下去。
“沉确。”
“嗯……”
“这件事没完。”
她身体一僵。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仍旧平稳:“抱可以。饭要吃,话也要记住。”
沉确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昨晚的事,我再说最后一遍。”
沉确乖巧地“嗯”了一声。
“第一,以后出门去哪儿,跟谁,几点回来,说实话。”
“第二,自己没把握的东西,别侥幸去试。”
“第三,真出事了,第一时间打电话,不许硬撑,不许想着瞒过去。”
“第四,那种丢着你自己去玩的朋友,不许再和她出去。”
他说完,抬眼看她。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重复一遍。”
沉确一下抬头,愣住:“啊?”
梁应方看着她,神情平静。
“重复。”
沉确立马老实了,低着头,一条一条复述。
“以后出门……说实话。”
“没把握的东西,不拿自己乱试。”
“有事先给你打电话,不硬撑。”
“那种把我丢着自己去玩的朋友……以后不跟她去第二次。”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真觉得这次有点丢人,于是往他怀里一窝,半天又补充道:“那我下次真不骗你了。”
梁应方“嗯”了一声:“你最好是。”
“绝对是。”沉确立刻说。
说完,又补一句,像怕他不信:“真的。”
梁应方没再继续说她了。
只是抬手,在她脑门上很轻地敲了一下。
“下去吃饭。”
沉确“哦”了一声,但没立刻退开,而是又在他怀里窝了半天,才舍不得似的坐在他身边,挨得紧,还非要握着他的手。
到了晚上,她更黏。
洗漱完躺下,便往他身上一贴,手指也抓着他不放。说着说着,又开始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没几句,她的鼻音又出来了。
梁应方大概也是到这时候才知道,她的眼泪居然有这样多。
最后,她又凑上去亲了他好几口。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睡吧。”
“你哄哄我。”
他垂眼:“还要哄?”
沉确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梁应方被她缠得没办法,最后也亲了亲她的眼尾,然后慢慢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沉确以为这事终于过去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沉确洗完澡出来,就见梁应方坐在沙发那边,抬眼看她。
“过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药膏。
熟悉。
太熟悉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沉确默默闭了闭眼,认命似的走过去,甚至动作都比上次熟练一点。她乖乖趴上去,小声道:“这次我不会数错的,你轻点。”
梁应方只“嗯”了一声。
沉确原本已经准备好去迎接自己的命运了,想着挨就挨吧,左右也不是第一次,数清楚,认错诚恳一点,熬过去就好了。
可不知怎么,她却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本能地睁开眼,往旁边一瞥。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黑色的,细长,扣头泛着一点冷光。更可怕的是,靠近皮面的某个地方,还隐约留着一道很浅的牙印。
是她那天晚上咬过的皮带。
沉确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梁应方?!”
“嗯?”
“这会死人的!!”
梁应方终于笑了一声。
“刚才不是还挺有把握。”
沉确越想越觉得自己被骗了,挣扎着就要起来:“不行!这不行!这已经不是普通打屁股了!”
梁应方一手按住她后腰,没让她乱动,另一只手却已经慢条斯理地落下来了,掌心贴着她的臀肉,不轻不重地揉了几下。
“前两天哄你,是因为你还没缓过来。”
“现在好了,轮到你长记性了。”
她快疯了。
“梁应方,你这是公报私仇!”
“哦?”
她气急败坏,指控道:“你还在记仇!你就是记仇我咬你皮带!”
梁应方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他垂眼看着她,声音竟还算平和。
“原来你还记得。”
沉确崩溃:“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
“晚了。”
他声音低下来,在她耳畔。
“刚刚不是还说,这次不会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