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心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家了。”沈悠心说。
江怀余握紧她的手。“嗯。”
月亮很圆,风很轻,老槐树的枝丫在窗户上轻轻晃动。
老房子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从窗户透出来,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沈悠心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深蓝色的门——门框是深灰色的,许煜当年踹过的那扇。
江怀余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开了。
屋里灯亮着,茶几上还摆着那束已经干枯的香槟玫瑰,花瓣卷了边,颜色也褪了,但还插在那个玻璃瓶里。
窗台上的多肉又冒了新芽,嫩绿色的,挤在老叶中间。
沙发上的靠垫歪了,还是昨天沈悠心靠过的姿势。
沈悠心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
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也许是阳光的角度变了,也许是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也许是她们变了。
江怀余站在她旁边。
“考完了。”沈悠心又说了一遍。
江怀余看着她。
沈悠心的眼睛亮亮的,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银色。
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不是勉强,是真的在笑。
江怀余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很轻。
沈悠心没有躲,闭上眼睛。
江怀余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滑过。
“辛苦了。”江怀余说。
沈悠心睁开眼睛,她笑着。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窗外的风很轻,吹着老槐树的枝丫,沙沙响。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有人从巷口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明天没有闹钟了。
不用早起,不用做题,不用赶着去教室占座位。
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可以见想见的人。
沈悠心靠在江怀余肩上,江怀余的手落在她头发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风很轻。
她闭上眼睛。
第73章吻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很细,很淡,。
老房子安静得能听见墙里水管的声音,嗡嗡的,像一只困在什么地方的蜜蜂。
远处有鸟叫,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沈悠心先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晚靠在江怀余肩上,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她躺在她旁边,被子盖到下巴,脸朝着她的方向。
江怀余还没醒。
沈悠心很少有机会这样看她——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头是松开的,不像白天那样微微皱着。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抿着,颜色很淡,像冬天快结束时枝头上最后一点粉。
沈悠心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睫毛,又收回来了。
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角,爬到被子上,爬到两个人之间。
江怀余的睫毛动了一下。
沈悠心闭上眼睛。
她听见旁边的人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的响。
过了一会儿,没动静了。
她睁开一只眼睛,江怀余正看着她。
“你醒了?”沈悠心问。
“嗯。”
“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沈悠心看着她的表情。
“你骗人。”
江怀余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悠心伸手打她,她没躲,打在肩上,很轻。
江怀余抓住她的手腕,没松开。
沈悠心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圆圆的。
江怀余的手比她的热,掌心有一点薄茧,是打球磨出来的。
她没挣开,江怀余也没松。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阳光慢慢爬到她们脸上,暖洋洋的,有点晃眼。
沈悠心眯起眼睛,江怀余伸手把窗帘拉严了一点,光被挡住了,房间里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