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她听过。
在别墅的餐桌上,在医院走廊里,在无数个她不想回忆的时刻。
“你是?”
“江明海。”
沈悠心的手攥紧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江怀余正在看手机,但耳朵竖着。
“什么事?”
江明海笑了笑。
“你妈跟你说了吧?离婚的事。”
沈悠心没说话。
江明海继续说。
“三十天冷静期。这三十天里,她想好了,就拿着钱走。儿子留下。”
沈悠心深吸一口气。
“凭什么弟弟留下?”
江明海笑了一声。
“凭他姓江。凭我是他爸。凭我有钱养他。”
沈悠心的手指掐进掌心。
“她怀了他十个月——”
“那又怎样?”江明海打断她,“我出钱生的,他就是我的。”
沈悠心没说话。
江明海继续说。
“我给你妈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要么签协议拿钱走,要么打官司。”
“打官司,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电话挂了。
沈悠心握着手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江怀余走过来。
“他说什么?”
沈悠心转头看她。
眼眶红红的。
“两天。”
江怀余皱眉。
“什么意思?”
沈悠心的声音发抖。
“两天时间。要么签协议拿钱走,要么打官司。”
江怀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出手机。
“我给许煜打个电话。”
沈悠心愣了一下。
“许煜?”
“他认识律师。”江怀余说,“他姐那边有资源。”
沈悠心看着她。
江怀余已经在拨号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怀余身上。
她的侧脸被光照得很亮。
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轻轻的。
沈悠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刚认识的时候,她总觉得江怀余很冷。
像一块冰。
但现在她知道。
冰下面有火。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江怀余?”许煜的声音有点迷糊,“大早上的打电话干嘛?”
“有事。”
“什么事?”
“离婚官司的事。”
许煜清醒了。
“什么离婚官司?谁要离婚?”
江怀余看了一眼沈悠心。
“沈阿姨。”
许煜沉默了两秒。
“靠。”
然后他问。
“什么情况?”
江怀余简单说了一遍。
许煜听完,骂了一句。
“这什么垃圾男人。”
江怀余没说话。
许煜继续说。
“我姐那边认识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的。我帮你问问。”
“好。”
“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江怀余收起手机,看向沈悠心。
“等消息。”
沈悠心点点头。
但她还是站着,没动。
江怀余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离得很近。
近到沈悠心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混着一点冬日的冷气。
“别怕。”
沈悠心抬头看她。
江怀余没看她,看着窗外。
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
“有我们在。”
沈悠心的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点点头。
“嗯。”
晚上,老房子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去,落在阳台上。
沈慧敏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天黑透了。
路灯亮起来,把光秃秃的树枝照成金色的。偶尔有人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悠心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
沈慧敏转头看她。
“怎么了?”
沈悠心握住她的手。
“江怀余找人帮忙了。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的。”
沈慧敏愣了一下。
“律师?”
“嗯。”沈悠心说,“许煜的姐姐认识人。”
沈慧敏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