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余忽然开口。
“又去跟你那个小追求者一起?”
语气很平静。
但沈悠心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转头看她。
“他就是……”
“就是什么?”江怀余把书包甩到肩上,“天天送奶茶,天天来接,全班都起哄了。”
沈悠心看着她。
江怀余没看她,盯着教室门口。
“我没答应他什么。”沈悠心说。
“嗯。”
“真的。”
“嗯。”
沈悠心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沈慧敏。
她接起来。
“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虚弱:“心心……我肚子疼……好像要生了……”
沈悠心脸色变了。
“妈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她挂断电话,抓起书包就要跑。
江怀余拉住她。
“怎么了?”
“我妈要生了!”沈悠心声音发抖,“她说肚子疼得厉害——”
江怀余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电话。
“李叔?沈阿姨可能要生了,你现在在哪儿?……好,快去别墅接她,直接去医院。”
她挂断电话,拉着沈悠心往外跑。
“走,打车去医院。”
出租车上,沈悠心一直在发抖。
不是冷。是怕。
江怀余握了握她的手。
“没事。”她说,“李叔去接了,很快的。”
沈悠心点头,但手还在抖。
窗外开始飘雨。
细细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灯。
到了医院,沈悠心冲进去。
产房门口,李叔已经在了。
“江先生让我把太太送来了,已经进产房了。”他说,“我给江先生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过来。”
沈悠心点头,靠着墙,盯着产房的门。
江怀余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产房门口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沈悠心靠着墙,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用目光把门烧出一个洞。
时间过得很慢。
墙上的电子钟一秒一秒地跳,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百倍。
手术室里的灯亮着。
红灯。
一直是红灯。
沈悠心的手心全是汗。她一遍遍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江明海还没到。
“怎么这么久……”她小声说,声音发飘。
江怀余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她看着那扇门,脑子里却开始浮现别的东西。
那年江怀余四岁。
也是一个医院。也是产房门口。
那时候她还太小,不记得那天的细节。只记得走廊很长,灯很亮,程年年的手很凉。
“妈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程年年蹲下来,拉着她的手,“小余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她想了想,说:“妹妹。”
程年年笑了。笑得很温柔。
后来那个小宝宝没生下来。
江明海站在走廊那头,脸色铁青。护士推着程年年出来,程年年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
“没事。”程年年对她说,“妈妈没事。”
但她眼睛里没有光。
再后来,江怀余才知道,那个小宝宝是个弟弟。死在程年年肚子里。因为江明海喝了酒,推了她一把。
从那以后,江明海再也没碰过程年年。
也再没给过她好脸色。
红灯灭了。
门推开一条缝,护士探出头。
“沈慧敏家属?”
沈悠心冲过去:“在!我是她女儿!我妈怎么样?”
“生了,儿子,六斤二两。”护士笑了笑,“大人小孩都平安,一会儿就推出来了。”
沈悠心腿一软,差点跪下。
江怀余扶住她。
“听见了吗?”她声音很轻,“平安。”
沈悠心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妈妈出事怎么办。
如果……
她不敢往下想。
产房的门完全打开。
沈慧敏被推出来。她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眼睛半阖着,累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