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看向江怀余,发现她下颌的线条绷紧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知道。”江怀余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当年撞死我妈的那个酒驾司机,后来娶了陈杰轩他妈。”
沈悠心看着他们。
许煜叹了口气:“陈杰轩他妈……以前跟江叔叔……”
“许煜。”江怀余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警告。
许煜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面馆的喧闹声仿佛被隔在了玻璃罩外,这一桌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轻响。
沈悠心低头吃面。
她忽然想起在医院精神科门口看到的那个身影。
江怀余去精神科,是因为母亲去世的创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三人走出面馆。
走过药店时,江怀余突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她说,然后推门进了药店。
沈悠心和许煜站在门外。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沈悠心看见江怀余走向柜台,跟穿着白大褂的药师说着什么。
她先是指了指自己的手背,比划了一个“烫伤”的手势,又指了指额头,做了个“贴东西”的动作。然后她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接过一个小小的白色塑料袋。
许煜靠在药店外的柱子上,轻声说:“她其实很细心,就是嘴硬。”
沈悠心没说话。她的手背还在隐隐作痛,早上涂的药膏已经蹭掉了大半。
江怀余推门出来,把塑料袋直接塞进沈悠心手里。
“拿着。”
沈悠心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管烫伤膏,一盒退烧贴,还有一盒……润喉糖。
她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手……”
“杨姨早上说的。”江怀余别过脸,看着马路对面光秃秃的树,“她说你为了给我泡药,手被饮水机烫了。”
沈悠心握紧药袋。塑料的触感微凉,但掌心却慢慢热起来。
“昨晚……”江怀余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谢了。”
两个字。很轻,但沈悠心听清了。
这是冲突发生以来,江怀余第一次对她说的、不带刺的话。
“不客气。”沈悠心轻声回应。
江怀余没再说话,双手插兜往前走了。但她的脚步放慢了,不像之前那样恨不得甩开所有人。
许煜看看江怀余的背影,又看看沈悠心,咧嘴笑了:“有戏。”
沈悠心瞪他一眼。
“我撤了。”许煜识趣地指指岔路另一边,“约了栗子去图书馆,她说有数学题要问我——虽然我觉得她可能只是想找个人陪。”
“快去吧。”沈悠心推他。
许煜小跑着离开,跑了几步又回头喊:“江怀余!感冒没好就老实回家躺着!别又半夜发烧!”
江怀余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回到家。
沈悠心回到房间时,沈慧敏正坐在她床上试新买的孕妇装。
那是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柔软的料子勾勒出她隆起的腹部曲线。她对着穿衣镜左照右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心心回来啦!”沈慧敏转身,“好看吗?你江叔叔给我买的,说这个颜色显温柔。”
沈悠心把书包放下:“好看。但你肚子都这么大了,穿这么紧的不勒吗?”
“哎呀不勒不勒,料子有弹性的。”沈慧敏拉着她坐下,“对了,你跟怀余关系好点没?今天一起出去了?”
“嗯,去看她打球。”
“那就好!”沈慧敏拍拍她的手,“你要主动点呀,以后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别扭多难受。”
沈悠心疲惫地揉揉眉心:“妈,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她不想理我,我总不能硬贴上去。”
沈慧敏撇撇嘴:“江明海说怀余脾气怪,让我多让着她。啧,我还怀着孕呢,谁让谁啊……”
“妈。”沈悠心打断她,“江叔叔对你好吗?”
沈慧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怎么不好?我要什么给什么,产检都约的私立医院。下周还说带我去看性别呢!”
“看性别?”沈悠心皱眉,“你不是说不介意男孩女孩吗?”
“我是不介意,但你江叔叔想提前知道嘛。”沈慧敏抚摸着肚子,“他说如果是儿子,就把城东那套公寓过户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