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音和陈桁为了甩掉后面的跟踪,绕来绕去,本以为已经把那些来历不明的人甩开,没想到,刚走到酒店侧门的转角,三个人影已经拦在了前面。
两名身穿警察制服的警员,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法务人士。证件亮得很快。
“二位请留步。”
为首的警员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们接到举报。二位今天下午在港灿慈善活动相关区域,涉嫌未经许可拍摄,可能涉及侵犯肖像权与商业机密。请配合出示身份,并接受对随身物品及手机的检查。”
她没有急着争辩,只是扫了一眼三人的站位。“我们是在公共组屋社区,没有任何标识说明那里是保密区域。”
黑西装上前一步,递出一张印着“港灿集团法务部”的名片,
“有没有拍,配合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在新加坡,依法合规很关键。小姐,请你学着遵守这里的规矩。”
为首的警员不为所动,目光落在姜如音的手机上。
“小姐,请解锁手机,配合我们检查。”
斜上方的停车场高台。一辆黑色保姆车静静停着,车窗降下一半。
madam华坐在后座,墨镜遮住半张脸。居高临下地透过雨幕,隔着半条街注视着那两个人影。
像在看一场自己早已安排好的余兴。
下方,警员直接伸手:
“小姐,请配合。”
陈桁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再往前一步,”少年的声音冷了下来,“就是强行搜查。”
姜如音按了按陈桁紧绷的手臂,示意他别动手。
“我们配合出示身份。但目前只是你们接到举报,并没有逮捕,也没有出示搜查令。在没有合理怀疑我们持有赃物、武器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检查私人手机相册——是否已经超出了程序?”
她从手机里调出自己为了准备项目特地存的新加坡需要注意的法律文件,一字一句的读着:
“根据新加坡《个人资料保护法》第4章,公共区域的非商业摄影不属于非法偷拍。二位,你们确定要为了他的一家之言,越权违规强搜?”
警员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这个外地来的女人条理如此清晰。
陈桁把手机抬高晃了晃。
屏幕对着前方,直播已经开着。
上方清晰地显示着公开社交平台的在线人数,一直都有增加。
“各位,你们刚才的话相信平台上的网友都听见了。另外,我们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陈桁挑了挑眉,眼神亮得有些压迫感,“二位要是执意如此,可以继续在镜头前好好聊聊。”
黑西装法务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镜头。
警员对视了一眼。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指令。
三人让开道路。
姜如音抬起头。
高台上的车窗已经升了回去。
黑色保姆车缓缓驶离。
夜里十点,酒店房间。
姜如音刚洗完澡出来,头发用鲨鱼夹松松地盘在脑后,几缕湿润的发丝垂在颈侧里。
今天这茬事让她越想越觉得恶心。
视频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屏幕里的秦聿显然刚结束一场会议,正坐在书房的皮椅上。
“怎么又不吹头发?”秦聿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按了按略显疲惫的眉心,“今天在外面忙的怎么样?累坏了吧?”
“我快被气炸了!”
姜如音抱过床上的靠枕抱在怀里,像个炸毛的河豚,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阿聿你是没亲眼看到!那个女人真的好离谱啊,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在镜头面前送温暖做慈善,摄像机一关,转头发脾气。咦,我到现在还起鸡皮疙瘩。”
秦聿一开始还只是看着,听到后来,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然后她还对那个女孩说——”姜如音撑着下巴,故意把声音拔高、拉长,学得有模有样,“呐,你连跪都不肯,怎么出人头地啊?”
学完她自己先嫌弃地抖了抖,整个人往后一靠,把脸埋进靠枕里:
“——天呐,阿聿!!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秦聿低低笑出了声,眼里的疲态荡然无存。
姜如音从靠枕里抬起头,继续吐槽,“我当场就怼回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刚走,就有人跟着。后来直接在酒店门口堵人,说要查我手机……我怎么可能随便……”
屏幕那头,秦聿听着听着,原本放松的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等姜如音吐槽完,有点口干,拿起水杯喝水的时候,秦聿大致有个数了,开口问她:
“音音,你今天碰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港灿集团的madam华?”
姜如音一愣:“对啊!你怎么知道?”
秦聿直接气笑了,无语地摇了摇脑袋,“……那就对了。”
“离这女人远点,她是个神经病。”
姜如音眨了眨眼。
秦聿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吐槽的对象,一吐为快:“记仇,又最讲究体面。你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睚眦必报那个词,就是为她这种人发明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在说一件老掉牙的麻烦事:
“谢承洲被她折腾成那样,也不全是没原因的。”
姜如音愣了一下。
“……她是?”
秦聿抬眼看她:“谢承洲的母亲。”
姜如音眼睛瞬间睁大,满脸不可思议:“啊?!亲生母亲吗?!”
“对,亲生母亲。”秦聿无语的摇摇头,似乎也陷入某种回忆,“她当年离开江城谢家的时候,谢承洲才六岁。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对谢承洲很好,会给他买蛋糕、带他去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