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飞快朝着那条路跑去。
直到树影突然稀疏,脚下变成裸露的石坡,风从远处灌过来。
宋倚晴看着不远处的村落。
他们从密林里走出来了。
纪川终于见到了外面的太阳。
他有些表情复杂的看着旁边衣服都没有脏的宋倚晴。
这一路上,她配合又安静(事实上她犯困)。
提供数据的时候没有造假(她最讨厌算数学题)。
甚至信任他的答案(不太信,手电筒检查后才信的)。
知道感恩(夸两句,动动嘴而已)。
很难得。
纪川想,如果不是一开始有矛盾,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纪川。”宋倚晴喊了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的双眸,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泛着柔和的光。
“嗯?”就连他自己,也下意识的把声音放温柔。
“你能往后退一步吗?”
纪川往后退了一步。
而她向他走来。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宋倚晴弯下腰。
她要鞠躬道歉吗?
他伸出手。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女人计较。
而宋倚晴从地上捡起一块崭新的电池,吹了吹上面的草。
“好了。”她看着纪川伸出来后停在半空中的手。
握上去。
“密林合作愉快,拜拜。”
宋倚晴愉快地揣着电池回村,她还得去剧组汇合,拍摄今天的祠堂。
纪川看着宋倚晴离去的背影,又看着自己脚下的草。
两颗电池!
这个该死的女人当着他的面拿走了两颗电池!
他的眼睛是摆设吗?
要不是在车厢里,纪川真想去给自己挂一个眼科。
第187章死去的人
郑弈死了。
跑来告诉宋倚晴这件事情的,是陈冬梅。
宋倚晴前往之前王小明躺过的大院子,看见郑弈的尸体。
他死的没有任何意义。
有意义的死法是死在战场上,死在追寻理想的道路上,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死亡,或者是为了复仇死亡。
总归是为了些什么。
但郑弈,仅仅是死于腹部伤口感染。
他躺在木板上。
周身还围着苍蝇,嗡嗡直叫。
陈冬梅是个很有情义的中年女人,她以前做生意,经营水果店,其实吃了很多苦,风霜是写在脸上的。
虽然说上次,她的手持摄像机被村民没收,她找郑弈帮忙,郑弈不仅没有帮忙,还嘲讽她。
但是,看见郑弈死亡,她还是于心不忍。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一个年轻生命在眼前逝去,让陈冬梅内心倍感沉重。
在车厢里,愿意为陌生人的死亡难过,其实是一种稀有的勇气。
阿莲也在。
她站在稍微远一点的位置,戴着黑色的口罩。
在车厢里,她有点社恐。
她不是新手乘客,见惯了死亡,来到这里纯粹是陈冬梅通知,她出于礼貌过来看一趟。
姜羽安装了新的手臂。
应该就是那天向村长告状的倒霉蛋儿身上的胳膊。
姜羽拆下来,当成自己的用。
剧组要拍关于祠堂的剧情。
姜羽通知宋倚晴回剧组。
陌生实体出现,让陈冬梅和阿莲都紧张起来。
宋倚晴对姜羽说:“你在外面等我吧,我马上就来了。”
姜羽点头。
宋倚晴拿了一块干净的废布料给陈冬梅。
“喏,别难过了,用这个将就着擦擦。”
宋倚晴看向郑弈的尸体,又拿了一块废布料把他的脸盖上。
“这节车厢的医疗卫生条件很烂,引以为戒,咱们别让自己像他一样受那么重的伤。”
死去的人是没有痛苦的。
活着的人要背负这份死亡的恐惧,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