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让白绢发现她去找了顾青。
“您怎么又脚崴了?”白绢有些幽怨。
她似乎是在控诉宋倚晴事儿太多了,不省心。
“嗯。”宋倚晴苦着脸,“侯府路不平,有鹅卵石突出来,你们平时咋不把鹅卵石磨平些,万一有贵客来侯府也崴了脚咋办?”
“这不是奴婢的事儿。”
“那你这样思想觉悟就不够诶,你要把侯府当成你自己家一样爱护。”
白绢:……
“宋姑娘,别闹了。”白绢步伐轻飘飘地走过来,她抚弄了一下自己鬓角的白花,“大小姐唤您过去,要和您商讨进宫的事情,您快快随奴婢前来。”
宋倚晴朝白绢伸出手,“脚疼,要不然你背我过去吧?咱们动作得快点,别耽误了大小姐的正事儿。”
白绢本身瞅着就像是那没有多少活人气息的纸人。
她快把手帕捏烂了。
但白绢还是弯下身,“好,奴婢背你。”
宋倚晴所说的这些话虽然都是没事找事,但她是基于身份说的,白绢在这节车厢里的身份是丫鬟,她无法拒绝宋倚晴的合理请求。
“听我说,谢谢你~”宋倚晴超愉快地跳上去。
白绢健步如飞。
到了大小姐的院子,宋倚晴从白绢的背上下来,看见院子里的景象,一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第92章双生花
正巧此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垂落。
大小姐的院子里,全部都是人形家具。
在这里工作的丫鬟和小厮,干的可不是端茶倒水和洒扫的活儿。
丫鬟们穿着雪白长裙,赤着脚站在门口处挡风,她们训练有素,直挺挺的站立着,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她们是屏风。
宋倚晴走到房间门口处,地下躺着一位小厮,面朝下趴着,露出背部。
他是脚垫。
大小姐裴雪梅坐在窗边听雨,丫鬟跪在一边喂她吃汤圆。
旁边是桌子。
那桌子是由四个小厮组成的。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向上托着厚重的木板。
木板上摆着各种茶点。
木板压着他们的手臂,他们纹丝不动。
一个被固定在墙上的男子,膝盖弯曲,双臂伸直,肩上、腿上和手臂上都摆放着蜡烛。
风吹过,蜡烛晃动,红色的蜡烛也流淌在他的身上,他的脸被锁在一个铜箱子里,看不见他痛苦的神色。
剩下的还有床、长板凳、案几柜子等家具,也是一样的构造,大小姐为了让那些小厮丫鬟们装的更像一些,会在他们的四肢上涂漆,让他们更接近家具的颜色。
裴雪梅袖口垂着,指尖掐着一瓣早谢的双生花,她的眉目生得极美,身上带着幽怨的气质,睫羽下的泪痣淡淡一颗,仿佛也被雨气打湿。
宋倚晴离得近,就会忍不住盯着裴雪梅的脸看。
她手中的双生花上,有一个物资搜索图标。
【双生花x1】(双花共茎,一向阳,一向阴,只会加速枯萎,只有彼此相望,才能共同绽放。)
宋倚晴琢磨着物资搜索图标上说的这句话。
她看着大小姐裴雪梅脚下的两道影子。
这中间应该有什么隐喻。
裴雪梅把手中枯萎的双生花别在了宋倚晴的耳朵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下人很坏?”
宋倚晴摇摇头。
裴雪梅抚摸着红唇,“在我这里做家具的,都是一些做错事的小厮和丫鬟,他们原本是要被佩戴狼头徽章的人带走销毁的,我留他们在这里接受惩罚,他们就不会消失。”
宋倚晴神色一震。
“妹妹,陛下要御驾亲征,这一去就是一年半载,选秀要往后推迟,你在这府里待着,若是烦闷,可以来寻我,我们可以弹琴作画,赏花听雨。”
“御驾亲征?”宋倚晴皱眉。
皇帝跑了,她到哪里去告御状?
之前和江来私奔的时候,宋倚晴就探查过这些车厢地图的边界,她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到达皇宫。
裴雪梅瞅了她一眼,话中有暗示:“是啊,陛下原本是准备带爹爹前往担任军师的,但爹爹自当年的一场风寒过后,就有了头痛的毛病,没有办法思考事情,所以人选就成了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