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却接着刚才那句话,回应道:“你不记得无妨,我记得就行。”
“如果我此生资质平平……”扶苏犹豫着低声。
“有多平平?”嬴政认真问了一句。
“一篇文章背了一天都背不出来?”扶苏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那就背两天。”嬴政很干脆。
“还背不出来呢?”
“那不叫平平,那是蠢。”嬴政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扶苏唯唯诺诺地低头,不知怎么,却笑了。
嬴政斟酌道:“有嫡长子的身份,房玄龄做外祖父,房娘子瞧着也聪明,你要是真的资质很差的话——”
他停顿了几息,扶苏觉得每一息都挺漫长的。
“那我只能培养你的孩子了。”嬴政慢吞吞地说完。
他的记忆逐渐回来,但前世已经泯灭如梦,不可追溯,今生还能与诸多故人重逢,弥补那么多缺憾,已经很安慰了。
扶苏就是这最后一环了。
半透明的鬼魂愣了许久,动容道:“我此生,必不负阿父所托。”
“何须忧虑?”嬴政意识到扶苏的不安了,含笑道,“你先平安降生,好好长大吧。”
过去的十几年给了嬴政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他一点也不急切,从从容容地联系崔珏,递交文书,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崔珏很快给了回复:“后土娘娘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多谢娘娘。”嬴政把那个木偶交给扶苏,扶苏却道,“阿父你留着吧,我要去地府了。”
嬴政颔首,与扶苏暂别,把木偶放在桌案上的笔架旁边,偶尔看上一眼。
有空的时候,嬴政就去看看父母和弟弟妹妹,监督青雀减肥。
青雀这几年越发胖了,从幼儿那种憨态可掬的白胖可爱,变成了走快点都喘的不健康的胖了。
孙思邈委婉地提醒过,再胖下去就影响发育(子嗣)了。
李世民这才重视起来,不得不停止溺爱,把监督青雀减肥的事交给嬴政。
嬴政事先跟李世民说好,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干扰他,不然他不干。
“都听你的!”李世民答应得十分干脆。
当天他就后悔了。
因为嬴政制定的减肥计划简单而粗暴,练,给我往死里练。
他坐在船上,和蔼可亲地对圆形的实心雀球说:“下水。”
青雀不敢不从,只小声问了句:“游多久啊,哥哥?”
“叫兄长。”
“兄长。”
“先游个十里吧。”
“!!!”青雀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结结巴巴道,“多、多少?”
“再废话就二十里。”
肥胖可怜的青雀哆嗦了一下,可怜巴巴地看向船上的亲人。
李世民刚要说话,就听长孙无忧道:“政儿有分寸,你不要插手。”
丽质估算了下,咋舌:“以二哥的体力,这得游五个时辰吧?”
嬴政眼皮都不抬,严格道:“先游再说。”
他看上去仿佛有点不耐烦了,青雀不敢耽搁,咬咬牙跳进水里,狗刨似的开始和浪花搏斗。
人一旦太胖,真是干什么都很心酸。肥肉在水里乱颤,游得还没岸上步行的路人快。
路人李道玄还笑嘻嘻打招呼道:“二哥,这是在干什么?政儿想吃鱼,让青雀去捞吗?”
看热闹的神采飞扬,乐个不停。
水里扑腾的胖鸟脸上火辣辣的,但也只能独自生胖气,手脚还不敢停下来,因为嬴政在后面盯着他。
兄长的威势有多可怕,青雀可算是体验到了。
你变了哥哥,你再也不是那个会给我好吃的、在外人欺负我的时候护着我、还给我鹦鹉玩的好哥哥了!
青雀很悲愤,更悲愤的是,他只游了一里,就游不动了。
李道玄在岸边大笑捶树,笑声猖狂到他扶着的柳树都在乱晃。
胖鸟四肢沉重,在水里越划越慢,越划越慢,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水里沉,艰难地喘着粗气。
李世民不忍心看了,心软道:“要不就算了吧?明天再练?”
嬴政冷飕飕地瞅着他,反对道:“阿耶说了全交我管的。不作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