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嬴政完全感觉不到王母对他有什么不满,恰恰相反,王母帮了他好几次了。
“无外乎,天道不允许。”
“哦。”
“我们又吵……各执己见,她很生气地走了,再也没来找过我。”女娲闷闷地说完前因后果,顿了顿,好像在等嬴政发表意见。
但嬴政没啥意见。
他其实不觉得女娲和王母关系不好,她们有共同的好友,有漫长的生命,有无数的回忆,根本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就很自然地和好了。
嬴政跟扶苏也曾经吵得天翻地覆,隔着久远的时光,如今却再也不会谈起当初为何争论了。
“你不能去昆仑么?”嬴政想了想,问。
女娲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王母娘娘?”
女娲还是摇头。
嬴政并不擅长劝和,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是像个小复读机那样重复王母说过的话。
“你送王母娘娘的那个泥娃娃,她还留着。”
女娲笑开,一点也不意外,悄悄与孩子咬耳朵:“主要是昆仑神仙太多了,我不好过去,毕竟当初是发了誓的。”
“哦。”
“说到泥娃娃……”女娲转身从老旧的供桌那里拿起一条团团的小龙,放到嬴政手里,“我不能离开,也没办法时时护着你,便捏了这个,和你从前的那个一样,可以替伤。”
嬴政向她道谢,歪头看了看栩栩如生的小龙,问道:“还是原来那只吗?”
“那只碎掉了,最后没有护住你。”女娲叮嘱道,“天道对神仙的束缚,是越来越强的,你也在内。我怕你再把自己折腾没了,所以在这娃娃上附上了我的法力和功德。”
“会不会对娘娘有损?”嬴政记着王母说过,女娲远比从前衰弱,他不大放心。
“无妨,我怕什么?”女娲不以为意,“我若是怕,当初连人族都不该造,独自逍遥自在不好么?”
见嬴政还是皱着眉头,她又笑着安抚,“不必担心,我的功德足够我挥霍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得抓紧了。”
“嗯嗯。”
女娲牵着嬴政的手,送他到院子,再到门口。
石阶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光滑圆润,沾染了秋风的凉气。
酸枣树簌簌地摇曳着果实和枝条,树下的石柱灯也很有些年头了。
夜风送来环佩泠泠的清响,是昆仑亘古的风吹到了这里。
“这么难吃的酸枣,怎么还不砍掉?”
“我觉得还好。”
杨回与后土在树下同时侧首望向门口,一双剪影被石柱灯拉得长长的。
时光仿佛没有在她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除了眼底的风霜,被岁月一层层漫过,凝结成更坚毅的风骨。
星月同辉,照见这苍老的酸枣树,枝繁叶茂,精神奕奕。
后土咬碎口中的酸枣,淡淡道:“我来看看这溪水,毕竟是从我地府流出来的。若有什么问题,我好及时纠正。”
她一手拿笔,一手展开卷轴,悠然自得地从嬴政边上走过,顺手摸了下嬴政手里的娃娃。
“没别的意思,这次别死那么早了。”
嬴政低头,那娃娃里已经多出一道厚重的力量来。
“谢后土娘娘。”
“不必客气。”后土向女娲颔首,顺着溪水记录考察去了。
王母无意识地拢了拢袖子,刚一开口:“我也顺路来看看……”
女娲已然笑道:“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我带了。”王母迅速截断她的话。
政崽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很多余,就松开手,告别道:“那我回家啦。”
王母走近他们,也顺手摸摸娃娃,掌心送出一股金色辉光:“紫微下界前存在我这里的,让我找时机送给你。”
好像不仅仅是紫微吧?
除了紫微的星辰之力,他明显还能感觉到王母如冰似雪的力量。就这么一会功夫,这娃娃已经快装载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