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很大,东西横亘二十余里,选好地址后注意规划路线,引客人去山脚取水,最多开放女娲祠,再封锁北麓就行,这些王翦和蒙毅会处理好的。
嬴政就安心地写完他给后土娘娘的文书,难得真心地加了不少溢美之词,称赞后土功德无量,德济苍生云云。
结果被后土冷冰冰地打了回来。
“又非祭祀,何须这般繁文?”
政崽鼓了鼓脸颊,没有抱怨什么,老老实实重新写了一份公事公办的。
崔珏袖手等着,拦了拦兴冲冲跑过来的青雀。
“嘚嘚,鸟!”
“自己玩去。”嬴政头也不抬。
青雀跑走,很快又跑回来,一手一个洗干净的枣子:“嘚嘚,枣!”
“我这里有。”
“哦。”青雀再次跑走,过了一会再次跑回来,跑得满头是汗,“嘚嘚,鸟鸟……”
他两只手在那乱比划,给自己忙得够呛。
崔珏顺着青雀的比划往外看,小鹰和鹦鹉正在打架,毛毛飞得乱七八糟。
嬴政写好了文书2.0,卷起来系好,交给崔珏。
“鸟鸟,打!”
嬴政才没时间管两只打架的鸟,直接道:“给那只鹦鹉喂点子母河的水,让它老实点。我不喜欢添乱的东西。”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注意过这两只鸟是公是母。对鸟类来说,这也不重要。
猛禽的话,雌性往往更大更凶猛,这小鹰瞧着像雌性,捕猎很厉害。
当晚,文书2.0就通过了,后土亲自签的名,即刻生效。
这天夜里,骊山西岭女娲祠不远处,便从山壁的窟窿里冒出一股新生的泉水,顺着山体凹陷的弧度,缓缓下流,蜿蜒到山脚处。
蒙毅带着陶俑连夜赶工,给这水流凿了小渠和池子,又在附近寻好方位,挖了两口井,作为照胎泉和落胎水的落脚处。
怕百姓搞错,还竖了石碑,写清楚这些水不同的作用。
王母娘娘带嬴政取的泉水,后土签的文书,旁边还有一个女娲祠,有这三位作保,嬴政还是先找人试了试新出来的水,过了十来天,才让孙思邈和王翦那边松口,悄咪咪对外透露这个消息。
孙思邈就不用说了,当世顶尖神医,医术和人品都无可挑剔,他含蓄地对来看不孕不育的夫妻暗示,骊山女娲祠下有一泉水,能解决他们的难题,对方大喜过望,兴高采烈就去了。
城隍庙那边这几年建了慈幼院,跟官府合作,收留鳏寡孤独,凡是丢在庙前的婴儿,都捡起来养,名声素来很好。
虽然王翦本来不管生育这档子事,架不住百姓上香的时候乱祈祷,根本不管这些,顺便就求了,他就交代庙祝,也给出谶语,让想要孩子要不上的去女娲祠。
而且,他们还都打了预防针,提前说清楚,这水喝了只生女儿,想求男的别去,去了也没用。
这个隐秘的消息,开始在长安疯传,连武候交班换防的时候,都要神神秘秘说一句:“你听说了吗?骊山那个女娲祠可灵了,我朋友的嫂嫂过门七年无子,饮了那泉水才三天,就生了个水灵灵的女儿,别提多高兴了!”
“我也听说了!就是可惜,只能生女儿。”
“女儿怎么了?总比没有强吧?别人的再好,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留着招婿,不也一样?”
“说的也是。不过我倒不缺孩子,听人说牲畜也能用,那牛羊一只接一只地生,只要料给够,隔几月能生。”
“真的假的?那我也得赶紧让拙荆和家母去骊山取水,我家真有一头牛,还有一匹马呢。”
……
没有人质疑武候怎么还当街聊起来了,周围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有八只耳朵,摊贩叫卖的声音都小了,心不在焉地偷听着,生怕自己漏了发财的机会。
可不是发财吗?牛和马多贵啊,向来是最好的战略资源。
种马那就更贵了,等闲不外借的。牛和马的孕期极长,牛要十个月,马要十一个月,现在有泉水可以把这漫长的孕期缩短到三天,这意味着什么?
财富啊!天上掉金子了!
那些养马牧牛的,得了消息就着急忙慌往骊山跑,到那发现骊山脚下已经排起了长队,各种牛车马车把山脚都堵住了。
还好官府出手快,早就派官兵维持秩序,引导能爬山的往阶梯上面爬。
这是条小溪,不想排队的多走点路,避开山脚这拥挤,上面源源不断地会有泉水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