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冲过去呗。”
李世民:“赶紧停下来。”
两人截然相反的回答,让小光头显得更迷惑了。
李道玄诧异地看过来:“我以为二哥会说直接冲。”
“你在我身边,看我打仗,只学会了一个‘冲’吗?”李世民没好气地怼道,“傻子才只知道往前冲,万一水深没过马鼻,进退不得,惊慌之下,人和马都可能淹死。”
李道玄讪讪一笑:“这样啊,倒也是。”
政崽在旁边嘀咕了句:“这是不是就叫‘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瞧你这话说的,好的谁不想学,那也得学得会呀。”李道玄笑道,“我还想学二哥战无不胜呢,这也是想学就能学会的吗?”
政崽想了想,的确也是。
李世民的战法不好学,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比如前期据险不攻,任凭手下人怎么请战,就是不为所动,等到敌人的士气消磨,再以一次干脆漂亮的胜利增强己方士气,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发起反攻。
那么问题就来了,前期要有怎样的威信才能压得住所有将领?而后什么样的机会才是最合适的机会?断敌人粮道的同时,怎么保护自己的粮道?亲自带兵夜袭的时候,怎么能保证大本营不乱,并且各方都跟自己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世民将一切拿捏得过于巧妙,总让人觉得他好像胜利的很容易。
不就是这样那样,几个月就打完了吗?
如果真的很容易,之前这半年里,大唐这边为什么会输得一败涂地呢?
“那你要跟阿耶好好学。”政崽严肃指出。
“知道啦。”李道玄好脾气,还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着反正有二哥吗?我只要跟着二哥打仗就行了,二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怎么,你也是叔宝和咬金吗?”李世民不赞同。
“二哥不是老夸他们勇猛善战?”
“你呀,难道你一辈子不当主帅了吗?”李世民反问,“下次你自己做主帅怎么办?你听谁指挥?”
“啊?我吗?我这么早就要做主帅?”李道玄大吃一惊。
江流儿正在努力和他的马商量,想让他的马往前走一步,马儿瞟了一眼河面,充耳不闻,还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政崽目力所及,长孙无忧一边听他们议论,一边欣赏水边的花树,不知从哪摸出一面团扇来,却面扑蝶两不误。
“这个样子,是不能当主帅的。”政崽悠悠评价了一句,“可能会死掉。”
李世民忙咳嗽一声:“童言无忌。”
李道玄一愣,毒舌且毫无自觉的政崽已经开始扳手指数了:“像夏侯渊、周处、张须陀……都是这么死的。”
李道玄怔忪半晌,看向幼崽的目光带上了点敬畏,忍不住靠近李世民,悄声问:“二哥你说实话,这么聪明的孩子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李世民用力拍了拍李道玄的后脑勺,嘱咐道:“最近只要没事干,天天都得过来找我。你这个兵法怎么学的?”
“我、我跟着霍去病学的……”
“都快学成项羽了,还霍去病。一点优点都没学到,霍去病二十来岁没的,你也要学?”
“这哪能啊?”李道玄嘿嘿一笑,腆着脸道,“我早就想天天向二哥请教了,但看你这么忙,就不好意思打扰。”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在长安待不了多久,你最好勤快点。”
“好嘞,求之不得。”
李世民下意识去寻找长孙无忧,四目相对,秦王妃微笑颔首,表示她知道了,并很欢迎。
政崽也挺高兴,亲戚里多一个顺眼的助力,总比拖后腿干坏事的那几个省心。
要是李道玄是李世民亲弟弟就好了。不过,其实玄霸和智云也蛮好,只是死得早。
他们三个性格也挺像,如果都活着的话,年纪相仿,应该都能玩得来。
可惜。
因为人多,素女与庖厨直接在水边的石头窝里搭锅,秦王府的亲卫们特别擅长这个,迅速帮忙垒石堆柴引火。
不大一会,几个功能不同的锅就都装好了食材,该蒸的蒸,该煮的煮,同时在碳炉上烤肉热饼。
食盒里的各种点心和果子也全都摆上,花花绿绿的,香气宜人。
“这个我们凉州也有。”安元寿咧开嘴笑道。
“胡麻饼?”政崽乖乖被李世民牵着,领到竹席上的垫子上坐下。“胡,就是西域的意思吧?”
“差不多,从西域传过来的吃食,都带个‘胡’字。”李世民随口答道,卷起袖子拿烤肉去了。
政崽陷入沉思:“馄饨汤里的胡荽(芫荽)?”
“对。”
“胡桃饼(核桃)?”政崽得到鼓励,继续回忆吃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