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李世民诈他。
“因为我能感觉到呀。”
“哦?”李世民抱他起来,蹭蹭脸,好奇道,“都能感觉到什么?”
“浑身都难受。”
“没有那么夸张啦。”
“有的。”政崽软绵绵地抬起右手,“手疼。”
“还行。”李世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看小孩的。
孩子的手白白嫩嫩,又软又滑,划过掌心时触感仿佛丝绢,可以轻易地敛起五指,包住这小手。
“政儿你手好小哦,看上去很好吃。”
“那你吃吧。”政崽纵容他胡扯。
李世民忍不住轻轻啃了一下孩子的手,突然思维飘散,诡谲道:“你说哪吒好吃吗?”
“……”政崽瞅他,“要不我帮你问问哪吒?”
“那算了。”
他轻轻松松地抱着孩子准备出门,政崽丝滑地转悠成不起眼的小龙,等李世民撩开衣襟,熟练地钻进去。
其实何止手疼?但李世民闲不住,政崽也没有办法,唯有陪着他而已。
后勤粮草狂奔而来,紧赶慢赶,总算隔日到达了一部分,解了燃眉之急。
房玄龄还是太可靠了,但他还没到,去迎粮草的是李世勣。
李世勣这两年的经历,也挺传奇的。
他原名“徐世勣”,字懋功,从前是李密的属下,李密降唐时,徐世勣仍据黎阳,统辖李密旧地。他不直接献地,而是将州县、军民户口造册交李密,由李密献唐,称“不借主败邀功”。
李渊赞其“纯臣”,赐姓李,附宗正属籍,封曹国公,授右武侯大将军,仍让其守黎阳。
李密被杀后,李世勣上表奏请收葬李密,披麻戴孝,率旧部将李密葬于黎阳山南,服丧期满才离开,朝野都称赞其忠义。
去年冬天窦建德南下,攻下了黎阳,李世勣及其父亲(还有倒霉的魏征)被俘,但李世勣伺机突围回唐,居然让他赶上了和李世民一起收割宋金刚。[1]
真的很传奇,而且出奇的年轻,今年才二十六七岁。
“辛苦懋功了。”李世民与李世勣寒暄道,“路上可顺利?”
“一路几乎都是我们的人,所遇到的宋金刚的溃军都在逃跑,末将俘虏了一千余。听说刘武周放弃太原,往突厥跑了,我们可要追?”李世勣把运粮牒和仓簿呈给李世民。
“那就不用管了,突厥会解决刘武周的。玄龄呢?”
“房参军大约明日能到张难堡。”
文官嘛,实在跟不上他们这些个夺命狂飙的武将。
房玄龄在的时候,李世民老爱把文书给房玄龄处理,等房玄龄总结给他听。这会儿不在,李世民就只能自己仔细看了。
他低头审阅仓簿的时候,李世勣欲言又止,像有什么话想问,又有一点不好意思。
“懋功有话要说?”李世民头都不抬,随口道。
“是。殿下怎么知道,突厥会杀刘武周?”
“刘武周兵败,在突厥眼里,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可以随便处理掉;
“且始毕可汗一死,处罗可汗上台,他听信义城公主的话,张罗’复隋‘,迎萧皇后和杨政道入突厥,立杨政道为隋王,置百官、奉隋正朔……[2]这个时候突厥内部有点乱,一时半会顾不了与我们为敌。”
【什么公主?】政崽嘀咕。
【隋的公主,按突厥习俗,先后嫁启民、始毕、处罗三位可汗。】
【她这么能活?】政崽吃惊。
【不,这两任都是壮年暴死,兄终弟及。义成公主干涉了废立,到底是怎么死的,恐怕也有问题。】
【哦,这个新的听她话。】
【是这样。】
李世勣也恍然,信服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只要李渊的敕令没有传到张难堡,前线就完全由李世民说了算。
嬴政觉得,没有李渊瞎折腾,李世民的效率高得很,干什么都又快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过几天,他们甚至吃上了槐叶冷淘。
春日最嫩的槐叶尖,清水洗净,入沸水一焯,捞进井水里激透,再将槐叶捣汁,滤去渣滓,只留一汪碧色的汁水。
用这槐叶汁和面,揉到光滑柔韧,醒足时辰,再擀薄片,切成长长的细条。
沸水锅里一滚,面刚浮起就立刻捞出,不耽搁半分,直接浸入冷水里凉透。
有条件的就浇上咸香的豉汁肉酱,淋一小勺喷香的胡麻油,撒上青韭碎与细葱丝,再铺几缕撕好的熟羊肉丝。
一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冷面就上桌了,碧绿如玉、根根分明。
政崽一时间有点恍惚,差点以为现在在长春宫。
“好绿哦。”他盯着这凉面瞧。
“槐叶汁染色的冷面,没什么特别,就是颜色不一样。”李世民给小孩备了筷子,“能自己吃吗?”
“我可以的。”政崽试着摆弄成双的箸,一把抓住,努力夹起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