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李世民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
现下政崽手忙脚乱地给李世民拭泪,心里直发愁。
宁愿他说点什么,总好过什么也不说。
“阿耶……”幼崽的手摸到李世民的脸,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他这一次想杀的是刘文静……下一次会是谁?”李世民混乱低语,“是玄龄,如晦,无忌,还是……”
“阿耶。”政崽没有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安慰,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没什么可安慰的了。
李渊与李世民之间的亲情固然曾经是很浓厚的,但是,时移世易,渐渐疏远,渐渐淡薄,渐渐地就走到了对立面。
政崽想到这里一阵茫然,心里不大舒服,好像自己也经历过一遍似的。
但隔得太久远了,他记忆不全,再怎么激烈的爱恨情仇,现在也只剩一点余烬了。
所以嬴政可以平静地安慰:“为了大唐,你也得当上皇帝。”
权力斗争都是这样的啦,没什么新意。
李渊占不了多久上风的,因为这个天下终究是要打出来的。
九月,刘文静死。
十月,窦建德攻破黎阳,魏征与李神通、李世勣一同被俘。[1]
还是十月,刘武周兵至黄河。
朝野震动,人心惶惶,李渊无奈下敕:“贼势如此,难与争锋。宜弃大河以东,谨守关西而已。”[2]
李世民上表奏请:“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河东殷实,京邑所资。若举而弃之,臣窃愤恨。愿假臣精兵三万,必冀平殄武周,克复汾、晋。”[3]
李渊大喜过望,亲自到长春宫来,交付兵权,送李世民出征。
局势,从此逆转。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旧唐书》,徐世勣已经被李渊赐姓“李”了,叫李世勣。魏征就是这个时候被窦建德俘虏的。
[2][3]出自《资治通鉴》
民部尚书,就是后来的户部,因为避讳二凤的名字改的。
第84章像小袋鼠一样
嬴政觉得李渊的脸皮是真厚呀。
九月的时候,他刚刚无视李世民的求情,非要斩了刘文静。
现在才过多久,就腆着个大脸,笑得一脸褶子,跟一朵迎风招展的黄色菊花似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拉着李世民的手,殷殷切切。
“二郎啊,为父这次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你了。”
有事二郎,无事秦王,当李世民是钟离春(无艳)吗?
怎么好意思的?
“为父分忧是儿子的本分。”李世民只能这样公式化的回答。
“刘文静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跟你没有关系,他这个人虽然有才能,但脾气太大,心有怨怼,若不除了他,放出去也是个祸害。你说对吧,二郎?”
李渊言笑晏晏,眼底却带着点探究。
政崽低着头,悄悄翻了个白眼。脚底在地上碾了碾,把那片碎叶子当成李渊,碾来碾去。
“这是自然。”李世民顺着这个口风,微微叹气,“我只是可惜,他是个功臣。”
“嗐,大唐的功臣多的是,也不差他一个。”李渊颇为满意,鼓励地拍拍李世民的肩膀,“这次我把关中所有的精锐都给你了,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期望。”
那是你想给的吗?
那是不得不给好不好?
敌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再拖下去,大家都得死。
“请陛下放心,只要臣还在,必为君克敌制胜。”
“何必这般生分?”李渊笑道,“我素来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几个孩子之中,我最爱的就是你。若非完全信任于你,我又怎么会将关中精兵全都交给你统领呢?”
哇,他真的好会说话。
政崽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没有李元吉和裴寂轮番送菜在前面,也没有冷落李世民大半年不理会他,幼崽也许真的会信。
李渊的嘴,骗人的鬼,谁信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