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四象们纷纷颔首作揖,白虎终于可以跳起来活动活动了。
他们化为金色流光,倏忽之间,就回到天际去了。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很神奇。李世民这样想着,抱着政崽回室内睡回笼觉。
武德二年最后安宁的日子似乎就这么到头了。
紧张的气氛一日比一日|逼近,连程咬金都感觉到了。
“是要打仗了吗?都开始检验铠甲武器了。”
“还没有。”秦琼沉稳地回答他。
“是不是快了?听说宋金刚打的很猛,裴寂支撑不住了。要我说,这老小子就不是个打仗的料。陛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不可乱说。”秦琼连忙打断他。
“本来就是嘛,人人都知道,还不许说了?”
程咬金撇撇嘴,显然心里并不服。
秦琼明白,裴寂一输再输,多少搞得长春宫这边也人心躁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当李渊手里想打的牌全打完了都没用的时候,他就只能打李世民这张底牌。
然而问题就在于,李渊到底要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不得不拉下这个脸。
政崽的耐心都快耗尽了,大概人小,心小,耐心也要少一点。
“他怎么还不发诏书呢?”
“是敕令,不是诏书。重大国策,才是诏书。”李世民纠正。
“全军覆没了,连援军也覆没了,还不够危急?”政崽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李渊到底在搞什么啊?这皇帝到底能不能当?不能当赶紧拿根白绫吊死,让位给秦王好不好?
政崽一肚子火气。
九月,长安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刘文静失宠的小妾让其兄状告刘文静谋反,阴图不轨,李渊知道后二话没说就把刘文静下了狱,让裴寂和萧瑀主审,欲定刘文静死罪。
证据没有,证人就是刘文静的小妾,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呢?一是刘文静与弟刘文起饮酒,醉后拔刀砍柱,怒喊道:“必当斩裴寂!”
二是刘文静府上据说闹妖怪,所以请人到府上来做法驱邪。[1]
“谁谋反?”政崽不可置信。
“……”李世民一时失语,手里的卷报如落叶飘零。
“他是冲着我来的。”
“这是冲着阿耶你来的。”
一两秒的愣神过后,父子俩几乎同时喃喃,像说给自己听,也像说给对方听。
李世民颓然地跌坐下来,面色惨淡:“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我明明避嫌避了大半年……”
政崽凑过来,拉了拉父亲颤抖的手,握住了两根手指。
“不是阿耶的错。”幼崽郑重其事地安慰。
他不擅长安慰人,但李世民对他来说太重要,便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词汇,干巴巴但又很直白地表示,“你太优秀了,但你没有错。”
刘文静到底有没有说谋反的话根本不重要,他跟李世民走得太近了,才是他将死的最大原因。
“我不能坐视不理!”李世民不假思索,“倘若我能眼睁睁看着刘文静被杀,那以后谁又敢跟着我打仗呢?”
“嗯!阿耶说的对!”
比起悲伤沮丧,政崽还是更愿意看李世民很有干劲的样子。
“我帮阿耶磨墨。”乖乖的小朋友马上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挪砚台。
“小心袖子。”李世民习惯性地提醒,帮孩子卷起袖口,以免垂落沾染墨汁。
政崽偷偷看了他一眼,舒了口气:“我还以为阿耶会哭呢。”
李世民的泪点,他至今琢磨不透。
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爱哭的。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李世民真的有点想哭了,既委屈又愤怒,写出来的字都像是一团团火在烧。
“陛下在上,臣有一言:刘文静绝无谋反之心。
“想当初晋阳起兵,是刘文静首建大策,先定入关中取天下之计。若无他一力主张,我父子未必有今日。
“后来突厥压境,又是文静亲赴虏庭,言辞折冲,结好突厥,使我大军南下无后顾之忧,此乃定鼎第一功。
“自克京师、开国建唐,律令典章,多出其手。
“今日不过是酒后怨望,乃因与裴寂有隙,何至于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