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姓杨的小皇帝不过傀儡而已。这上位还没一年呢,就被王世充囚禁了,里外不通,也不知道还活着没?”
李世民与无忌玄龄面色不变,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程咬金在指桑骂槐,扫射范围有点广。
唯有政崽天真,与低头侧耳的父亲咬耳朵:“杨侑死了没?”
“还没。”
政崽仰着头,腰直得有点累,交流费劲,有点想站起来了,但觉不妥,就没站起来。
“怎么还没死?”崽崽肆无忌惮,但极小声。
李世民严肃脸,悄咪咪告知:“快了,就今年了。”
不管是洛阳拥立的杨侗,还是李渊拥立的杨侑,都只起了个体面的过渡作用。
杨广刚死,总要稍微意思意思,让姓杨的上位,再禅位,先封个国公,再不幸地生病去世。
你问什么病?那就要看李渊喜欢什么病了。
秦琼又去敲程咬金,要不是怕动静太大很尴尬,他都想用力砸了。
程咬金纳闷地压声音:“咋了?不能说?”
大嘴巴大嗓门的程咬金被这么一制裁,牛进达适时道:“王世充在洛阳不得人心,粮价高至八万钱一斛,每日都有军民外逃。王贼大怒,下令全城戒严,凡出城的将领,必将家人留于城中为质,甚至还下令连坐。”[1]
李世民:“八万钱?”
政崽:“连坐?”好耳熟。
长孙无忌心道:这么快就改口叫王贼了?看来这个已经拿下。
房玄龄思量:洛阳这么缺粮?军心民心都散,那就是说以后可以断其粮道,围而不攻。
李世民瞅孩子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意“连坐”。
他接着问:“洛阳周边有四大粮仓,存粮足足三千余万石,至少占了天下粮仓的一半,怎么才这么短时间,粮价就飙升到八万钱?这百姓怎么吃得起?不出半月就有饿死的。”
其实秦王府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情报是时时在更迭的,还是多方位验证更新一下比较稳妥。
“谁说不是呢?已经饿死不少了。”
“存粮再多有啥用,王世充又不给百姓吃。别说百姓了,那粮食优先供给他自己人,很多朝臣都得不到的。”
“不然怎么怨声满道呢。”
说到这个,一行人没有不义愤填膺的。
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吃不饱肚子,看不到未来,眼看上司是个披着人皮的祸害,能跑的都跑了。
跑不掉的只能怪自己胆子小反应慢,没机会。
“如此虐下,难怪人心向背。”李世民感叹,随即举杯,“多谢诸位义士实言相告,世民以水代酒,敬诸位一杯。”
“军中无酒吗?”吴黑闼问。
“待到了长春宫,可为诸位补上,介时一起喝个够。”李世民洒然一笑,给政崽也倒杯温水。
秦琼率先举杯抬手,其余人跟上,各自饮了这杯水。
畅谈到这个份上,李世民顺理成章地抛出橄榄枝,邀请道:“诸位若不嫌弃,就留在世民军中如何?”
按理说,面试双方都很满意,该出结果了吧。
秦琼刚要点头,房玄龄却摇首道:“殿下,臣觉得不妥。”
嗯?不妥?
政崽本在构建王世充祸祸下的洛阳是什么情况,忽然听到房玄龄这么说,顿时觉得很奇怪。
房玄龄可不是胡说八道的人,如果不是很重要,他不会拆李世民的台的。
那是因为什么呢?政崽开动脑筋。
这几人有什么问题?应该不会,如果有,李世民不会发现不了。
那就是……
哦,李世民的问题。
“哪里不妥?”李世民恍若未觉。
“陛下就在长安,如何能越过陛下私下决定呢?这很不妥当。”房玄龄温吞水似的,这话却很直接,像是说给几位客人听的。
长孙无忌也道:“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这里是渭南县,离长安如此之近,陛下若是听说此事,确实不好。”
“原来如此。”李世民恍然大悟,“那该怎么办呢?”
政崽瞅瞅做作的父亲大人,安心坐下来。
得了,原来心里有数,只是不好说,得借别人的嘴。
秦琼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表态:“是我等鲁莽了,该往长安走一趟,表示我等诚意,而后交由大唐天子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