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李世民亲亲孩子的脸,笑道,“不过,现在已经腊月底了,门上都要开始挂桃符了。”
“那也很快。”政崽数数日子,嘟嘟囔囔,“我才出生……一、二……五个月!”
幼崽颇有点怨念,夹着微妙的失落与不甘,对自己失去父母独宠这件事,由衷地感到惋惜。
这样特别而美妙的待遇,也太短了吧?他都没有享受够呢。
“对不住政儿。”李世民二话不说开始道歉。
“唉。”政崽深深地叹了口气。
李世民与孩子贴贴脸,瞅瞅闷闷不乐的娃,问:“已经这样了,怎么办呢?”
为之奈何呀,宝贝?
还能怎么办?政崽只能选择接受了。
“是女孩还是男孩?”
“还不知道,刚诊出来的。”李世民问他,“你希望呢?”
“我希望不要像四叔。”政崽斩钉截铁。
李世民举双手赞同:“政儿说得对!”
“要是像姑母一样就好了。”政崽碎碎念,跟许愿似的,“柴绍姑父也可以。”
“柴绍不是我们家的。”李世民哭笑不得。
“不是吗?”幼崽吃惊。
李世民少不得得给懵圈的崽崽,解释姑父和叔父有什么区别,还未出生的孩子为什么像不了柴绍。
“玄霸叔父也不错,就是有点傻。”
李世民噗嗤一笑,被崽的犀利点评逗乐了。
政崽点点自己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不然他就数忘了。
“像智云小叔父也可以,但要活得久一点,不然阿娘会伤心的。”政崽念念叨叨,“阿娘也要活得久些,阿耶也要……”
爱操心的宝宝有操不完的心,已经从震惊失落转为担忧了。
李世民不由动容:“会的。你还这么小,不必总担心这么多。”
但政崽还是在片刻之后,就去找长孙无忧,在小包包里翻出护身符,踮起脚尖,郑重其事道:“送给阿娘。”
长孙无忧含笑道:“送给我,你可就没有了。”
“我很厉害,不需要这个。”
“这是姑母送给政儿的。”长孙无忧微微摇头。
“阿娘最需要。”政崽坚持。
他恐慌于长孙无忧的温柔,她的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她越好,他越怕,怕她消失。
政崽心慌慌,李世民与长孙无忧都发现了。
她便收下了缀着珠子的护身符,佩戴在身上,让孩子安心。
“多谢政儿。”
孩子这才露出笑来,满意又舒心地奔向李世民。
“阿耶!”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无比解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或深或浅,从长孙无忧那里,链接到李世民脚下。
幼崽一个飞扑,脸颊跑得红润润的,直接撞进父亲蹲下的怀里。
李世民坏心眼,故意往后退两步,地上就多出一个人形的小孩轮廓。
“啪叽”,摔在雪上一点也不疼,凉丝丝的,整个人嵌在雪里,竟觉得挺舒服,很有趣。
政崽一点也不恼,只是起身时四肢扑腾扑腾,没扑腾起来。
衣服穿的太多,太圆乎,一倒下去就爬不起来了,像一只背着壳的小乌龟。
李世民笑了很久,把孩子拉起来,掸掸他身上的碎雪。
“好玩吗?”
“好玩!”
这天气,太阳也就起到了一个灯的作用,但孩子不在乎。
没有小孩不喜欢玩雪,哪怕什么也不干,就这么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跑来又跑去,看满地的小脚印,都能跑得满头大汗,快乐得无以复加。
无忧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围炉,笑盈盈地看着孩子到处跑,跑出了一个大大的圆。
“看我的。”李世民闲不住,显摆给政崽看,一只脚原地不动,另一只如同圆规,迅速画圆,“是不是比你踩得圆?”
幼崽睁大眼睛,比较了一下,很不服气:“我也可以!”
他试图效仿,出师未捷,单鸡独立不到一秒钟,就歪歪斜斜地倒下去。
李世民脚一勾,接住了扑倒的幼崽。
“哈哈……”无情的嘲笑声里,伴随着“政儿你是不是故意要摔我身上的”“还没到元日呢,不必行此大礼”的戏谑,幼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他气恼了一点点时间,就被一个雪球塞后颈,冰得跺脚大叫:“阿耶!”
“在呢在呢。”李世民干起这种损事来得心应手,笑嘻嘻地把手伸进孩子后背,感叹道,“哎呀,好暖和。”
幼崽炸毛了,张牙舞爪地挣开,啪嗒啪嗒跑去找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