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的大业崩塌之后,隋迅速四分五裂,如同一块块奇形怪状的拼图。
大拼图在吃小拼图,吃的地盘越来越大,都不肯屈居人下。
薛举去年在陇西起兵,不久在兰州称帝,国号为“秦”,麾下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来势汹汹,大唐这边若是不主动出击,只怕要受制于人。
李世民思量着,许久没有说话。涉及军事时,他素来冷静。
“……此战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一旦失利,怕是会站不稳脚跟,所以必须让自己人挂帅。大郎二郎,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李渊看向他们。
李建成犹豫了一秒,还是道:“儿臣本该为父亲分忧,但是……”
“你是太子,现在也不是刚起兵的时候,不需要你再犯险了,坐守后方就行。”李渊宽慰慈爱地笑了笑,将目光移向李世民。
“二郎你呢?”
其实从一开始,他属意的人选就是李世民。
开国的时候,皇帝其实都该亲自领兵去打,何况太子?不考虑李建成,不仅仅因为李建成是太子,更多的是因为李建成的胜算不够大。
去年在西进关中的路上,他们与宋老生在霍邑交手,李渊与李建成先战不利,李建成坠马遇险,是李世民率兵突击,将隋军截为两段,救了李建成,也逆转了战局。
唐军因此反败为胜,才能继续高歌猛进,进占长安。
危急关头,还是二郎最靠得住,李渊看得很清楚。
李渊爱用自己人,越近的越好,谁还能比自己儿子更近?
李世民还没说话,李元吉先蹦跶了,蹦得老高,生怕别人看不见他。
这种会议到底让他来参加干什么?李世民看见他都觉得烦。
“父亲不会是想让二哥挂帅吧?他才多大,就能挂帅出征了?那么多老将能服气吗?”
“年纪是小了点,但打仗可不是看年纪的。”李渊笑眯眯,“霍去病二十岁的时候,都打到祁连山了。武帝也没有因为他的年龄就不重用他。恰恰相反,天生将才,都是很早就冒尖的。”
他面上的骄傲,随着这每一句话,像蜿蜒的溪水,流露得到处都是。
李建成倒还稳得住,李元吉酸得牙都快掉了。
他今年十六岁,大抵也酸了十六年了吧。
有时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李世民早有成算,随即振袖而起,掷地有声:“父亲放心,此战攻伐薛举,我必不让父亲失望。”
“好!好孩子!”李渊赞不绝口,“那便由你挂帅,刘文静和殷开山两人为副将,带领西征军,拿下薛举。这一次,就看你的了。”
这场仗,李世民本来是颇有把握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分析过,认为胜算很大。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唐军刚到高墌城,李世民就感染了疟疾,一病不起。
龙蛋里的生灵,焦躁地苏醒了意识。
祂醒了。
第4章小小的政崽在发愁
祂降生在了南瞻部洲,就像天上的星辰坠落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由遥不可及的存在,变成了脚踏实地的生命。
于是变成了“他”。
是为什么而来,目前还没想起来,懵懵懂懂之中,他极力回想着自己的名字。
这很重要,这是他的锚点,如果忘却这个,他会失去很多东西,本能这样告诉他。
他想了好几个月,终于想起“嬴政”两个字。
不错,很好听,就这个了。
生活,生下来,活下去,他差点卡在第一步。
好饿好饿好饿……灵气好稀薄,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吃不饱,感觉快要饿死啦!
什么情况?人间连灵气都没有了吗?
母亲是个凡人,四周缺乏灵气,他吃什么?
好饿……
再不吃点东西,他要胎死腹中了。
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提早离开母亲的身体,不然就可能一尸两命了。
他咕噜噜滚到柔软的垫子上,抖抖蛋壳上的血迹,将全部灵识都用来寻找附近可以吃的东西上面。
这是什么?衾?不能吃。
这个呢?手帕?也不能吃。
模模糊糊的意识犹如一张白纸,探出柔柔软软的丝线般的感知,宛如蜗牛或蚂蚁的触角,小心地试探着周围的环境。
好香。
什么味道?
这个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