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厌恶为人所挟,张从宣冷眼看着,攥拳停步,第一时间居然没有上前。
没想到。
下一刻,刀尖骤然下移,张海客直直对准自己双膝之间,闭了闭眼,像是下定最后决心——
“!”
脑中嗡地一响,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回去。
短刀被打落在地,“当啷”一声。
张从宣犹自心悸未平。
这太荒诞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亲眼见到自愿净身现场,刚刚但凡自己反应慢一点,这小子真得残废……有用脑子想过后果吗?!
“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脸反正已经丢完了,察觉腕间重重攥紧的力道,张海客闭上眼,别开脸故作轻松笑了起来。
“——反正您不要我,这东西就没用了,现在去掉也一了百了,家主何必在意?”
张从宣恨恨咬牙。
如果可以,他真的特别想掐死这小子,这难道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对方如今费尽苦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怒火仍存,更多却仿佛只剩下无力。
昂首等待半晌,却没了后续。
半晌,张海客终于感觉攥在腕间的手收了回去,皮肉一定青了,火辣辣生疼,但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
“……过来。”
站在一步之外的青年抬起眸,轻声开口。
第85章……刚刚,是师兄?
平淡到毫无波动的语调。
传入耳中,却霎时让张海客霎时心颤,恍惚如坠梦里。
松口来得太轻易,他大脑一片空白,还在努力尝试理解,身体已经鬼使神差般应声而动,跨步上前。
青年浅淡的唇近在咫尺。
情不自禁失神凝视之中,余光里忽然落下一道阴影,无需扭头,瞥到对方抬起手臂的瞬间,张海客脑中警钟乍响,整个人想也不想全力扑上,将那只手紧紧圈按在了怀里。
动作间,衣襟里的平安锁掉出,发出哗啦的轻响,尖利刺耳。
委屈不已,他忍不住睁大眼哑声指控。
“您骗我,打算先假意妥协,趁我放松警惕,就把我打晕送回去,对不对?休想!”
张从宣:“……没有。”
他尝试着抽手,但稍微一动,少年抱得更紧不说,眼睛不自觉就看向了刚刚被丢在地上的短刀。
“真没有!”
着实怕了这股不要命的劲,张从宣熄下念头,无奈看向他,视线下滑少许,放轻声音。
“都这样了,不难受吗?你既然用了药,不尽快解决怕是伤身。”
张海客被看得身子一僵。
难受,当然难受。
何况面前站着的还是自己的心上人,不是幻境,不是梦里,而是再鲜活不过的本人亲身。此刻烛光下,青年面容清透泛晕,浅淡的唇因方才沐浴残留水汽润泽柔红,一双黑眸更是潋滟生辉……只是这样面对面站着,他已经心神不稳。
但张海客更明白,此时此刻,是自己在强求。
“是我狂悖冒犯。”
心口酸涩,他没有松手,咬唇低眸反问:“解毒,应该怎么做?”
说话间,咬字已然显出艰难。
“没有,”张从宣看这渐渐落汗的样子,想也知道药效催发极烈,语速不觉加快,“一个小时就行。阿客,你到底吃了什么?”
说着,就想搭额查看。
刚刚抬起,另一只手也被一并抓住。
“我没事。”
张海客已经被憋人的热闷得恍惚,用力摇了下头,怀疑地盯着青年双眸:“一个小时?家主该不会还在骗我吧……”
说话间,脸色已经从过度的红润里显出些苍白,这显然是某种不妙征兆。
张从宣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抽出手,干脆利落伸向对方腰间,匆匆拽拉开外袍衣带,就想察看情况。
却被再次坚定挡住。
“张海客!!”
提声喊出全名,他真是被气得没脾气了,咬牙看去,很想把这顽冥不灵的小子骂醒。然而刚喊出名字,却见少年眨了下眼,连串眼泪刷得就掉了下来。
“还没有亲呢。”
“应该先亲的,”抬手揽住青年,张海客尝试着把干燥的嘴唇贴了上去,声音含糊却执拗,“不能直接开始……我看过书,这样您会不舒服……”
温热的气息在面上柔柔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