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察觉几乎要面贴面当下的暧昧距离,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张从宣急忙放了手,尴尬地不敢看对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所以,也别领罚了,海侠。但我希望你无论猜到什么,之后也能替我保密,可以吗?”
张海侠抿了抿唇:“……属下明白了。”
这次,目送他安静离开的背影,张从宣终于得以松懈下来重重坐靠回椅子上,拎起衣领扇风解凉的同时,长长吁了口气。
好险,其实,刚刚他差点就自作多情了。
万幸,海侠看起来只是没控制住火气,单纯小发一下雷霆。哈,想想也是,这才认识几个月,又不是张崇过往沉没情分太多,又不是张启山那种欲念驱使,海侠这样的正经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这也太自恋了,对吧?
成功说服自己,张从宣埋头趴倒在桌上,疲惫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半晌,忽然扭头气势汹汹戳开了系统。
【——你真没借着我续命的时候偷偷搞事?】
【宿主多虑了,】系统听起来很是无奈,【系统只想帮忙完成任务,绝不会、也没有能力操纵适格人选的感情。】
呵,张从宣勉勉强强信个七八分吧。
【最好是这样!】
不出所料,公开继承人选拔这件事一旦传出,霎时在整个张家砸出了场轩然大波。
第二天一早,几位长老都久违地联袂来见。
对此,他早有准备,将那些被海楼带来的血书纷扬拍在桌上,环顾几位长老或愕然或凝重或沉思的面容,以一句凛然反问堵住了所有人的质疑。
“……族人渴切推举,我便顺水推舟,长老们莫非觉得应对失措?”
顺水推舟钓鱼是吧,四长老张瑞芳一边暗自腹诽,一边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
“家主行事自有度量,是我等多虑了。”
五长老虽然跟他关系好,但心知他是个万事不存心的看客,此时真心忧虑发问:“此举是阳谋堂正之道,按说并无不妥。只有一点,家主尚且年盛力强,早早推出下一任张起灵候选,怕是……往后恐生不谐。”
“长老所虑是极,”张从宣朝他笑笑,好声好气,“但诸位都算是长辈,我在此也不隐瞒,这两年的确时觉智浅力薄,颇有举步维艰之感。”
张瑞芳听得不住失笑。
嗯,听着好难啊,是说让张启山把碍事的全当石子碾过铺路以免脏了鞋底的那种艰难吗?
上首的年轻家主还在侃侃而谈。
“……因此也是真有心扶持后进。当然,若是志同道合的绝世英才,日后托付也未尝不可……”
昨天海侠的反应,还是提醒了张从宣一件事。
既然不几年就要死遁撒手,现在就有必要提前铺垫了,不过也不能太着急惹人疑心。因此他轻轻一点就收住,转而笑道:“……总之,除了自身资质出众,也需心性坚定,这不是小事,我会多番考察后再做打算的。”
听起来胸有成竹,五长老也就不再多言。
至于改组参与议事的中高层成分一事,在家主居然要选继承人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面前,居然都没惊起多少波澜。
说白了,年轻家主这两年折腾得太多,一件接一件让人目不暇接。中高层不是没有非议,只是打又打不过,讲理也不听,只能非暴力不合作地摆一摆烂表示态度……不然还能怎?
一个强横无匹权力稳固的张家族长,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无人能当。
……
散会后,张海侠特意出门相送,并额外留了下四长老,提起了一件私人请求。
“……给家主改口味更好的药方?”
当面迎来的竟然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张瑞芳转念一想就猜到源头在哪,当场气不打一处来。
“是有人跟你抱怨嫌苦么,从……家主难道不知他那体质?本来就受不住药性,我都是斟酌给的减半分量,唯恐轻重不合增补失措。还要再改善口味,那不如天天喝糖水算了!”
张海侠声色不动,深深躬下了身。
“无关家主,是晚辈私自冒昧相求,还请长老见谅。我只是想,病中本就心气不畅,日日苦药加身,难免不耐生厌郁愤更甚……长老是仁心医者,见多识广,想来应不乏两全之策,晚辈在此拜谢了。”
姿态谦卑,话也讲得好听,张瑞芳勉强给了几分面子。
“起来吧,我想想办法……你这小子,自己也年纪不大,怎么为人这么老成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