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金笑道:
“苦命人,总是更珍惜机会的。我之前推荐的那些人,虽说是贫苦了一些,但好歹是在城里住着,找活干也比较方便,再不济还能在家里浆洗衣物,自然会觉得你的要求太麻烦。
而柱子的一条腿瘸了,又想养家,肯定是更吃苦肯干。”
的确是很吃苦,杨金穗有时候去店里,看到柱子那么卖力的干活,也希望他能长长久久在店里干下去。
不过,他要是定下来在自家干活,住哪里呢?杨金穗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脚店虽然便宜,但肯定还是比租一间小屋子贵的,而且也不方便,想洗澡还得花钱洗,想自己做饭也没地方做,只能买。
总不能进城打工,挣的钱刚刚够吃住吧,那也无法达到他养家的需求呀。
“住咱们家。”
杨大金言简意赅。
诶?
杨金穗震惊。
“咱们家新买的那个房子,门口不是有一间门房嘛,可以住人的。”
对哦,他们家新买的这个房子,不仅有一栋主人家住的小楼,院子中,靠近门的位置也有一个房子。
这个或许是给看门人住的。
但是杨金穗家其实是没有专门的门卫的。
杨大叔,杨大婶目前虽然受雇于他们家,但杨家本身没有那么多规矩,楼里现在的房间完全够住,没必要把他们赶到院子里的小房子住,所以那个房子就空了下来。
现在柱子住进去其实也是好事,洋食店收工之后,他可以陪着李大花和杨大婶一同回来,路上也安全一些。
因为,杨大金虽然和李大花在一个街里开店,但不一定每天都能同时间回来。
此外,他们住的这片地方虽然安全性是比较高的,但是,如果有一个壮年男人能够住在门口,及时察觉门口的来人,也让人感觉更安全一些。
柱子的人品如何,杨金穗自己是不了解的,但杨大金既然觉得可以住进来,那应该是打听过的。
这个秋天,或许就是迎接来客的季节。
除了很久不见的柱子以外,杨金穗家又来了一对真正的客人——那就是郭淑惠和她的丈夫高志成。
郭淑惠最后还是选择了和父母定下的丈夫人选定亲成婚,不过,她成功地说服了丈夫,决定随对方一同来北平读书。
郭家给女儿选择的定亲对象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虽然做公婆的对于儿媳妇的需求还是旧式的版本,但其实并不是掏不出钱让小夫妻俩到北平来租房住,只不过是更想有个儿媳妇在家里伺候自己罢了。
但是做父母的,会考虑自己的养老需求,也会考虑到儿子的需求。
老两口听儿子说他需要妻子跟他一同去北平照顾他的生活,想一想便也答应了。
他们也怕儿子在外面染上什么婚姻自由之类的想法,选择和柔顺乖巧的儿媳妇离婚,娶一位根本不会孝顺公婆的女学生回来,那他们才是真的鸡飞蛋打呢。
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人总是很擅长妥协的,郭淑惠就是这么说服了婆家,跟着丈夫来到了北平。
好在杨金穗家之前租的小院还没有到期,那个房子除了有点小以外,再没有别的不好了。
交通便利,周围卖东西的地方多,邻居们也比较好相处。
原本,杨大金是准备到期后直接不续的,如今郭淑惠小夫妻俩来了,他们看过那处院子后,便决定租下来继续住。
高志成,来北平读的是会计学校,当时想的是方便日后回家帮父母打理家业,如今见识到了北平的繁华,便想留下来了。
尤其是,他看到了郭淑惠的亲戚杨家,来北平不过数年,就买得起这样好的房子,还把自家的孩子培养成了作家。
这让他对妻子的态度更多了几分尊重,毕竟,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仰仗亲戚的照顾的。
他听说杨金穗作为一位作家,还认识不少人呢,而杨满福的同学里也不乏非富即贵的少爷们。
相比之下,高志成就读的会计学校,就没有那么多家境好的同学了。
郭淑惠成婚不过数月,对丈夫已经有些看清了。
他不算是个坏人,毕竟他本可以顺从父母的意思把妻子留到老家,或者是冷眼等待妻子去和父母沟通,但他还是答应了郭淑惠的恳求,同意去和父母交涉。
但是他也有很现实的一面,比如,他觉得自己为了郭淑惠,和父母对抗,将她带到城市。
所以,郭淑惠也得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义务照顾好他的生活,需要听他的话。
而此时,他看到郭静怡有一门不错的亲戚,便又觉得她的价值似乎不只是照顾他的生活、生育小孩了,或许也可以拉拢好这门亲戚,为他提供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