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觉得,你完全可以公开这个笔名,一个能写作不同风格不同题材的少年作家,人们会对教育出这样的学生的先生更仰慕,也更遗憾他的生病,更愿意传颂他的事迹。”
杨金穗倒是没想到,冯知明对营销还颇有一番见解,这可不符合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啊。
她一直觉得对方是那种“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风格。
“怎么,觉得我的思路过于算计?不够纯粹?”
冯知明似乎看出来杨金穗的诧异,调侃道。
杨金穗摇头,“那倒不是,做好事图名有什么不对?如果人人做好事都只能牺牲自己,得不到肯定,那还有多少人愿意做呢。”
“不错,的确如此,这正符合孔夫子所言。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
既然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又犹豫什么呢?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杨金穗迟疑:
“我就是觉得,这样有点出风头了。而且也怕不安全……”
从一开始,杨金穗分马甲写小说,最基本的考虑,就是怕不安全,万一自己写嗨了,写到什么让当局和洋人不满意的话呢。
她是想写的,但不想因言获罪。
而且,她家就是普通人家,也没什么后台,她因为写作挣很多钱,也怕被人盯上。
冯知明没说话,从书桌里掏了半天,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杨金穗挠了挠脸,开始纠结。
第89章要不要公开?她做这件事,就是希……
她做这件事,就是希望有更多人铭记杨先生,而事情也如冯知明所说,先生本人不露面,学生也遮遮掩掩,那无疑是让她做这件事的效果打了折扣。
而且,身是客这个笔名的名气更大,宣传效果更好,如果身是客同时又是青禾童,这种戏剧性的新闻,也有助于宣传。
更何况,杨先生是谁,她又没隐瞒,杨先生教过的成为作家的学生,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她费尽心思隐瞒,显得多此一举。
杨金穗想了想她写的白话版《西游记》,稍微夹带了一点私货,比如有后台的妖怪,比如西方的狮驼岭……
但这又怎么啦,这是原著就有的东西呀,又这么隐晦,放在了有神佛有妖魔的世界,谁要是对号入座,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所以,青禾童这个笔名,即使曝光了,危险性也不大,甚至可以说比身是客还小呢,身是客这个笔名,她可是没少蛐蛐外国人。
想着想着,杨金穗被自己说服了。
正在这时,冯知明递给杨金穗一沓纸。
杨金穗接过,坐在旁边翻开看。
其中有《京报》的一部分账目,里面有支付给一些作家的稿酬,杨金穗看着看着,心生嫉妒。
她还以为自己又是连载又是出版,挣了不少呢,和这些大作家比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呀,她挣的那点钱也值得她这么战战兢兢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她怀的不是玉璧,只是一块漂亮石头,那还怕什么。
再往下翻,是几位极有号召力的作家的稿件,还没发表。
内容嘛,几乎是指着当局的鼻子骂了,而且他们很有种,用的是已经被公开身份的笔名。
杨金穗看过,把这沓纸还给冯知明,叹气:
“是我狭隘了,还以为自己是抱金在市的小儿,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嘛。”
可能也是杨金穗从一个上下五千年最为和平安宁的环境穿越而来,对这个时代的危险有太多恐惧,所以过分谨慎了。
作为一个民国的文人,虽然太过激的确很危险,但像她这个程度的“反动”,只是小问题,不会被在意的。
冯知明怕杨金穗走入另一个极端,连忙摆手:
“倒也不是,一些内容,还是不要轻易用公开的笔名写的,完全可以取个新笔名偷偷写嘛。你可能不知道,周培安先生,有七十多个笔名。”
杨金穗震惊脸,真的假的啊,据她所知,周培安有十五个笔名,这些笔名,基本是公开或者半公开的状态。
杨金穗不用问,就知道他肯定有隐藏的笔名,但想着也就五六个,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