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身是客呢,黄口小儿,无知女子,见识浅薄,还毫不谦虚,小小年纪不懂得厚积薄发,非要写书!非要出版!非要公开身份!
在这样的攀比之心下,妙笔生就对《王傲君探案录》的成绩很不满意了,为什么没有超越身是客?
明明他的文笔更老练,明明他的小说有更多风流韵事,按理说是很讨中年男读者喜欢的呀。
但不管他怎么百思不得其解,《王傲君探案录》的成绩还是不如人。
甚至随着《文艺报》关于杨金穗的采访稿(无删减版)上报后,她隐晦指出来的问题也引发了业内同行的关注。
民国,是个混乱的年代,任何极与极的思想都在这个时代发生着碰撞,而大奸大恶之人与大美大善之人,也共同生长在这片土地上。
也因此,最民族自卑甚至到了恨国卖国的一群人,也和最敢于牺牲甘于牺牲的爱国者生活在一个时空。
前者自然是不觉得妙笔生有错的,而后者,却不愿意见到本该启迪民智的报刊,被这样的东西充斥其上。
舆论渐渐起来了,尤其是随着情节的推进,原本还不明显的倾向就更明显了。
再加上一些文人的批评,很多热血的青少年干脆抵制起了这本书。
而普罗大众们,有对这些并不敏感只想看点东西打发时间的,但更多的是受过外国人欺负或者有着纯粹的爱国之心的,他们也开始放弃追读《王傲君探案录》了。
隔壁《京报》连载的《凡骨初登修仙途》明明更新奇更好看嘛。
若是想看武侠,还有那么多原本的武侠名家在写作,水平保持得很好。
即使就是想看武侠结合探案,《楚惊鸿探幽录》也发售了,追连载和一口气看完是两种感觉,完全可以重温一下嘛。
更何况,由杨金穗重新带热的,武侠结合探案的风格,也逐渐有其他作家开始写了。
能被报社们选中的,写得都不差,又没有妙笔生的那些争议,反正都是看,为什么要看让自己心里有疙瘩的?
更何况,随着《王傲君探案录》中是否存在弱化家国仇恨甚至为侵略者站台的讨论兴起,阅读正流行作品所带来的社交价值也被大大削弱了。
原本呢,和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讨论新近流行的书籍、电影、话剧,能迅速打破社交隔阂,通过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了解彼此的价值观和审美倾向。
在这个时候,如果你没看,会有种被排除在话题之外的感觉。尤其是对青少年来说,加入群体讨论是很重要的社交课程。
此外,推荐自己喜欢的小说给其他人并被接受,这也是对自己文化素养的认可,为了这种认可,会有很多读者自愿充当自来水。
这也是之前《楚惊鸿探幽录》的讨论度上来后,会有越来越多人加入读者队伍的原因。
而现在呢,《王傲君探案录》的名声变得不好听了,很多人即使在看,也不好意思拿出去讲了,生怕别人认为自己是在认同妙笔生的价值观。
至于推荐给其他朋友,那更是不愿意了。
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下,可以预见的是,《文艺报》的销量也受了影响。
彼时,一力支持妙笔生的主编还在任上,虽然想支持朋友,到底更看重自己的事业。
也提出了让妙笔生修改后续情节,趁着小说还没连载到大结局,迅速转换一下设定,把主角王傲君之前的种种行为反转成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但是,一方面是前面情节铺设那么多,很难改;另一方面,《文艺报》编辑部的其他人也不赞同。
本来呢,因为主编和妙笔生的私人关系,以及最近越来越难以掩饰的报社内部矛盾,业内也都流传开了,是主编一力支持了妙笔生,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要解决这件事也很简单,停止更新《王傲君探案录》,然后主编引咎辞职即可。
现在主编还想苟一苟,真让他苟住了怎么办?
而且读者也不是傻子,转折这么生硬,明眼人也能看出来《文艺报》在故意大事化小,保住妙笔生,那到时候其他编辑也会被认为是和主编他们沆瀣一气。
没半分好处,还要跟着一起挨骂,别说资深编辑了,就是诸如李记者这样没什么话语权的新人,也是心中愤愤。
在这样的内部情绪下,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内部人士爆料被刊登在报纸上。
妙笔生能写下这样的文字,多少也可以一窥他的真实想法。
而主编迟迟不采取果断措施,其实也证明,他觉得这事问题不大。
他们以往难免有一些不恰当的言论,甚至是在一些作品里,都有体现。
前面说过了,妙笔生主要是写□□的,且是男主角走两步就遇到一段露水姻缘的那种,其中虽然也有些情节,但也是为艳情服务。
即使存在一些,诸如吹捧外国、贬低本国的言论,但相对模糊,能捉出来骂他几句,但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