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步子好稳。”
严胜开始觉得有些新奇了。
他能听到缘一在想什么。不是靠猜,不是靠观察,而是真真切切地、像听人说话一样地听到缘一的每一个念头。
那些念头全部都是关于他的。
全部都是。
他们简单做了早饭。等到所有的菜都端到桌子上后,严胜和缘一就面对面坐下了。
严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兄长吃饭的样子真好看。”
严胜嚼了两下,咽下去。
“喜欢看兄长吃饭。”
严胜又夹了一口。
“兄长吃什么我都喜欢看。”
严胜放下筷子,看了缘一一眼。缘一正低着头认真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的脑子里正在说:“兄长看我了。”
“好好吃饭。”
严胜说完重新拿起筷子。
“兄长的眼睛真好看。”
“一直都是这么好看。”
严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缘一能有这么多话?
他知道缘一喜欢他。缘一从来都不掩饰这一点。但他不知道缘一的喜欢是这种程度的——不是偶尔想一想,不是时不时走个神,而是从早到晚、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像是脑子里有一个专门装“继国严胜”的箱子,那个箱子没有底,永远装不满,永远在往里塞更多的东西。
早饭后,严胜去院子里练刀。
这是他的习惯。
缘一坐在廊下看着他。
严胜挥了两下刀。
“兄长拿刀的姿势真好看。”
严胜没有理会,继续练。
“兄长的肩膀……”
“兄长的腰……”
“兄长的手腕……”
“兄长的腿……”
严胜深吸了一口气。
他加快了挥刀的速度,想让自己专注于练剑而不是脑子里那个源源不断的声音。
但缘一的心声不会因为他专心就停下来。
“兄长今天练剑的样子和昨天不太一样。”
“今天的动作更流畅。”
“兄长是不是心情很好?”
严胜的心情很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听到缘一的心声,知道了缘一心里一直想着他,他其实很开心。
到了中午,严胜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的累。
那个声音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有停过。最长的一次间隔可能不到三十秒。每一次内容都差不多——喜欢兄长,兄长好看,兄长的哪里都好,想和兄长在一起,和兄长在一起真好。
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像是一首只有一句歌词的歌,被缘一在心里单曲循环了无数遍。
严胜坐在廊下喝茶,试图让自己休息一下。
“兄长喝茶的样子真好看。”
严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兄长的手怎么抖了,不喜欢我今天泡的茶吗?”
严胜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
“我也想用兄长的茶杯喝茶。”
严胜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下午的时候,缘一坐在窗边吹笛子。笛声悠扬,在午后的阳光里飘荡着。严胜躺在缘一身后的榻榻米上,闭着眼睛假寐。
他以为缘一吹笛子的时候脑子里会安静一些。
他错了。
“兄长在听我吹笛子。”
“兄长喜欢我吹的笛子吗?”
“应该喜欢吧。”
“兄长没有说过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
“喜欢就好。”
“我也喜欢给兄长吹笛子。”
笛声没有停,心声也没有停。
“兄长的眼睛闭上了。”
“兄长是不是困了?”
“困了的话怎么没回房间睡?”
“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但是兄长睡在这里的样子真好看。”
“我不想吵醒兄长。”
“那就让兄长在这里睡吧。”